一個小時後。
那架象徵著頂級財富與權勢的龐巴迪環球7000私人公務機，在跑道上發出巨大的轟鳴，猛地騰空而起。
飛機穿過維港上空薄薄的雲層，調整航向，向著北方的國際莊飛去。
機艙內，空乘送上茶點後，識趣地退到了備餐區，拉上了隱私隔斷門。
萬米高空之上，徹底成為了屬於母子兩人的私密空間。
林晚棠，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了坐在對面、正翻看著一本全英文《Nature Energy》過往期刊的兒子身上。
「你在香江這幾天，我也沒閒著。」林晚棠放下咖啡杯，語氣從母親的溫情無縫切換到了鼎盛資本董事長的雷厲風行。
「大年初二張慧琳遞交的那三家困難電池廠的盡職調查報告，我讓併購團隊在春節期間加班加點，已經全部走完了收購的前置流程。」
江衍翻書的手指一頓，抬起頭，安靜地聽著。
「兩家在北河省，一家在津門。」
「都是因為技術落後、資金鍊斷裂瀕臨破產的廠子，但硬體底子不錯。」
「債權已經全部買斷，法務文件齊備。」林晚棠從旁邊的手提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遞了過去。
「現在只差最後一步，你只要在這份全資收購協議上籤個字，這三家廠子連地皮帶設備，就徹底是你的了。」
江衍沒有看文件，也沒有急著接，而是直接問出了最核心的硬體問題：
「這三家廠子的乾燥房密封等級，和小型材料中試線，最快多久能恢復運轉？」
「對於固態電池來說，最怕的就是水分。」
「空氣中的微量水分都會導致前驅體材料變質，所以超高標準的乾燥房，是復產的第一道紅線。」
林晚棠早有準備，對答如流：
「核心設備都在，廠房也沒斷電。「
「原來的技術骨幹和熟練工人基本都被我們用底薪留住了。」
「只要資金一到位，給他們兩周的調試期，隨時可以開機試投產。」
兩周！
江衍在心中快速進行了一次推演。
這邊國內的三家代工廠完成收購，兩周內恢復中試線的運轉。
另一邊，海外的頂尖禁運設備已經下單，九十天內抵達昌平地下實驗室。
與此同時，亦莊六十八畝的「衍穹一號」超級科研基地。
正在華建八局的軍令狀下二十四小時日夜趕工，預計兩個月後就能進行地下室封頂。
所有的齒輪，每一根鏈條，都在江衍的意志下，進行著絲毫不差的精密咬合。
一旦時機成熟，這三股力量將瞬間合流，爆發出改變世界能源格局的恐怖產能。
「媽，這一手做得漂亮。」
江衍接過文件，直接翻到最後一頁，拔出簽字筆，行雲流水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這三家已經瀕臨破產的電池廠，從這一刻起，正式進入江衍的產業版圖。
......
下午三點，飛機平穩降落在正定國際機場。
母子兩人在停機坪前分別。
林晚棠需要立刻飛往滬市，處理鼎盛資本年後開工的龐大事務。
臨上舷梯前，林晚棠回頭看著站在風中的兒子，那雙總是透著商界女王般銳利的丹鳳眼裡，閃過一絲難掩的溫柔。
她想說些什麼，但最後千言萬語只化作了一句最樸實的叮囑。
「自己注意安全，別太累。」
「知道了，您也是。」江衍笑著揮了揮手。
半個小時後，江衍乘坐機場的高級專車，回到了位於國際莊市中心的江家老宅。
剛一進大門，老管家祥伯就迎了上來。
「小少爺，您回來了。」祥伯壓低了聲音，神色恭敬且嚴謹。
「您走這幾天，老宅的安保級別一直維持在最高預案。」
「地下保密室那邊的警報器沒有觸發過任何異常，至今，無人靠近過那間房間。」
「好，辛苦了祥伯。」江衍點點頭，沒有停留，徑直朝著後院走去。
穿過假山和迴廊，江衍來到書房的暗門前，熟練地輸入密碼，沿著階梯走入恆溫恆濕的地下保密室。
保密櫃前，江衍深吸了一口氣，將拇指按在生物指紋鎖上，同時進行了視網膜掃描。
「咔噠」一聲沉悶的機械聲響起，厚重的鋼門向外彈開。
那隻裝有納米固態電池核心樣品與全套原始數據U盤的黑色防震密封箱，安靜地躺在裡面，表面那層防拆封條完好無損。
江衍走上前，戴上防靜電手套，小心翼翼地打開密封箱。
他逐一檢查了三枚降階版固態紐扣電池的樹脂封裝狀態，沒有任何氧化或膨脹的跡象。
隨後又將那個經過加密的U盤拿在手裡掂了掂，確認一切無誤。
「啪」的一聲，密封箱重新鎖閉。
江衍將箱子塞進了一個看似普通的黑色雙肩背包里，貼身背好。
離開保密室前，江衍轉身對守在門外的祥伯吩咐道：
「祥伯，把我剛才用過的門鎖密碼全部重置一次，走標準的一級安保銷毀流程。」
「明白。」祥伯立刻躬身領命。
......
當天下午四點。
江衍沒有讓任何人陪同，獨自駕駛著那輛囂張的法拉利LaFerrari。
載著裝有世界級核心機密的背包，從國際莊直接上了前往京城的高速。
三個多小時的車程，車廂里異常安靜，江衍連車載音響都沒有開。
他的雙手穩穩地掌控著方向盤，大腦卻如同那台頂級的超級計算機一樣，正在飛速運轉。
他正在反覆打磨即將撰寫的、那篇註定要在全球能源界掀起核爆的論文框架。
「系統給的底層邏輯太完美，絕不能照搬。」
「必須人為製造一些推導的『磕絆』，顯得這是通過無數次試錯得出的結論。」
「能量密度的實測數據，嚴格壓制在1050Wh/kg。」
「哪怕只是這個數據，也已經是現有三元鋰電池極限的三倍以上了，足以讓各國的能源寡頭髮瘋。」
「工藝步驟中，最核心的『可控大分子自組裝界面』機制，必須模糊處理。」
「論文裡只放表徵結果，不寫合成配方，給那些想抄作業的人留一個永遠填不上的黑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