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林晚柔喊了一聲後，目光瞬間鎖定了江衍，眼睛猛的一亮。
她一把鬆開女兒的手，踩著高跟鞋快步走過來。
毫不認生地拉住江衍的手，上下打量，嘴裡嘖嘖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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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這還是當年那個跟在我屁股後面要糖吃的小衍仔嗎？」
「這長得也太靚了吧！簡直比電視裡那些大明星還要有型啊！」
「四姨，你過獎了。」江衍笑著道。
看著眼前花枝招展的女人，江衍心裡倒也浮現出幾分熟稔與無奈。
記憶里，小時候每次母親領著他來香江，這位四姨都沒少帶他出去瘋玩。
只不過林晚柔這人辦事向來有點「神經刀」。
前一秒還能帶他去吃高檔的義大利手工冰淇淋。
後一秒就能為了櫥窗里的一隻限量版愛馬仕，把他一個小孩忘在店門口大半個小時。
雖然行事跳脫、咋咋呼呼。
但如今整整三年沒見，她這股子撲面而來的浮誇與熱情，倒是一點都沒變過。
林晚柔卻不打算放過他，眼睛滴溜溜一轉，壓低聲音，用一種八卦的語氣湊近問道：
「衍仔，老實跟四姨說，在水木大學有沒有談女朋友啊？」
「你長這麼帥，學習又那麼好，水木的女生是不是天天排著隊倒追你啊？」
江衍看著四姨那雙閃爍著八卦光芒的眼睛，心裡明鏡似的。
四姨沒心沒肺，就是個移動的大喇叭。
任何信息，只要經過她的嘴，不出一個晚上。
整個香江上流圈那些闊太們的下午茶桌上，就會傳得沸沸揚揚。
「四姨說笑了。」
「水木大學的課業壓力重得很，每天泡在實驗室和圖書館裡都嫌時間不夠，哪有功夫想這些。」
「再說了，要是真談了，我肯定第一個帶回來讓四姨您把把關。」
「哎喲，這小嘴甜的！」
林晚柔被哄得花枝亂顫，但從江衍嘴裡沒套出什麼實質性的八卦。
幾輪試探下來，別說女朋友，連個女生的名字都沒套出來。
林晚柔只好作罷，轉頭拉著女兒去和林晚棠說話。
江衍回到母親身邊，目光掃過大廳。
江衍眼看著這熱鬧的大廳。
老二明哲保身，老四是個大喇叭。
這林家的水，比想像中要簡單不少，堪稱清澈見底啊。
他等會要看看，那位即將壓軸登場的「大舅」，到底是不是還和他印象中一樣。
大廳里正熱鬧著，又是一道身影走了進來。
與前面幾位不同，來人步伐不緊不慢，沒有任何刻意的聲勢，卻自然而然地吸引了在場人的目光。
這是一個二十八九歲的年輕人，身高大約一米八二，五官輪廓比典型的南方人要硬朗得多。
眉骨深邃，鼻樑挺直。
他穿了一件簡單的黑色高領純羊絨毛衣。
渾身上下沒有任何顯眼的Logo外露。
但江衍一眼就能看出，那衣服絕對是倫頂級老裁縫手工量體定製的工藝，完全貼合他的身體線條。
這是林家的小兒子，林彥行。
林彥行進門後，第一件事沒有去跟姐姐哥哥們打招呼寒暄，也沒有去理會四姨林晚柔投來的目光。
他徑直走到了林兆基面前。
老爺子因為剛才高興，坐姿有些隨意，蓋在膝蓋上的羊絨薄毯滑下去了一角。
林彥行什麼都沒說，直接單膝半蹲下來，伸手將那滑落的毯子輕輕扯平。
沿著老爺子的膝蓋和腿縫重新掖好，掖得嚴嚴實實，不讓一絲風漏進去。
做完這個動作，他才站起身，環顧了一圈客廳。
「三姐，好久不見。」林彥行看向林晚棠，語氣很自然，沒有那種久別重逢的刻意親熱。
但透著一種自家人之間的熟稔。
「彥行，好久不見了。」
林晚棠看著這個比自己小了快二十歲的弟弟，眼神里有著長姐的溫和。
林彥行的目光隨後移到了江衍身上，停頓了一秒。
江衍同樣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個小舅。
四目相對。
江衍敏銳地察覺到，這個小舅的眼神非常乾淨，很有靈光的感覺。
他的眼裡沒有記憶中大舅林伯衡那種老錢富家子弟的油滑與傲慢。
也沒有二舅林伯駿那種為了刻意裝出來的低存在感。
他倒像是一個還在象牙塔里深造，還沒完全被商場上的銅臭味和傾軋污染。
但已經有了自己思維體系的年輕人。
最關鍵的是，剛才那個「掖毯子」的小動作，做得很自然，沒有絲毫表演痕跡。
孝順，且細心，能沉得住氣。
江衍在心裡默默把對林彥行的評價，往上調高了兩個檔次。
這個小舅，感覺不錯，應該是個人才。
「江衍。」
林彥行主動開口，沒有叫什麼『衍仔』這種帶有長輩逗弄晚輩意味的小名，而是平視著他，叫了全名。
「我看了你在水木大學開學典禮上的演講視頻，講得很有格局，非常精彩。」
這是一種同等量級對話的姿態。
江衍微微一笑，回應道：「小舅謬讚了，一點不成熟的個人見解而已，大家見笑了。」
「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我若不是腦子差點，我也去學理科搞技術。」
林彥行沒再多說，便走到一旁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安安靜靜，不再搶任何風頭。
隨著林彥行落座，大廳里的聲音漸漸收了下去。
按照林家今晚家宴的規矩，人還沒到齊，家宴就還沒有真正開始。
那個理應撐起場面、作為林家未來接班人的長子林伯衡，至今還沒出現。
牆上的古董座鐘滴答作響。
時間已經比林兆基定好的開飯時間，晚了將近二十分鐘。
老爺子臉上的笑容已經收斂了許多，手裡盤著一串小葉紫檀的珠子，閉目養神，不知在想什麼。
福叔在一旁微微弓著腰，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終於，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陣略顯浮誇的香水味。
「哎呀，Sorry啊，Sorry！路上稍微堵了一下車！」
林家大少，林伯衡，終於壓軸登場了。
他穿著一套考究、但在家庭聚會中顯得有些過於正式的深藍色條紋西裝，梳著油光水滑的大背頭。
最離譜的是，回自己家吃家宴。
他身後居然還跟著一個夾著公文包、西裝革履的私人助理。
那架勢，不像是個回家吃飯的兒子，倒像是去納斯達克敲鐘的CE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