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執念……!」
白露又看了一遍,「貢嘎多吉是在告訴進來的人,不要貪。」
(請記住 台灣小說網解悶好,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馬二道:「不貪我們進來幹啥?」
鄭有德看著門上的字:「他是說,貪的人會死。」
馬二摸了摸鼻子:「和尚說話都愛拐彎。」
白露道:「這裡不是單純的警告。執念在藏傳佛教里不只是貪財,也包括執著於所見、所聞,甚至執著於自己認定的方向。」
我想起多吉老人臨別時說過的話。
進去以後,先別信耳朵。
那句話從進墓起便一直壓在我心裡,可到目前為止,我們能走到這裡,靠的偏偏又是我的耳朵。
我問白露:「原文裡有沒有聲音或者幻覺的意思?」
「沒有。只是捨棄執著。」
「也可能是告訴人別相信自己熟悉的路。」
白露看向外迴廊:「和活動門有關?」
「同一條路進來時能走,出去時就被牆換了。人越相信自己的記憶,越容易困死。」
鄭有德把手放到暗門邊緣:「文字是給認字的人看的,有些東西可不認字。」
他沒立刻推門,先讓我們檢查四周。
張西武查看門頂,我敲門聽後方,高老六則摸門縫溫度。
灰被風吹了回來。
「裡頭有風,但風往外走。」
我敲了三處。
門後空間不大,左右兩側很窄,正前方回聲卻能延伸十幾米。
「後面是甬道。暫時沒聽見人。」
鄭有德這才推門。
石門很輕。
下面沒有門軸,而是墊了兩根短木滾子,滾子已經變形,門推開時一頓一頓,像隨時會倒。
門後果然是一條窄甬道。
兩側石壁打磨得很光,沒有壁畫,也沒有燈龕,腳下鋪滿碎石,鞋踩上去聲音很大。
甬道寬度只容兩人錯身,頂高不足兩米,張西武進去後必須稍微低頭。
白露照了照牆面。
「這條甬道是後來修的,不是原墓結構。」
我問:「誰修的?」
「石料和外面不同,鑿痕也更亂。可能是之前的盜墓者。」
劉振喜問:「有人來過?」
鄭有德說道:「來過。沒出去。」
高老六往甬道深處聞了聞:「有霉味。」
裡面確實飄著一股淡淡的霉味。
不是屍臭,也不是積水的腥味,更像濕木頭和舊棉布混在一起。
甬道兩側都很乾,霉味卻從深處來,說明前面有東西受潮。
張西武準備先進去。
我伸手攔住他。
「我走前面。」
他看了我一眼:「路窄。」
「路窄才需要聽。」
「可有事退不開。」
「你在我後面,真有東西還能把我拽回來。」
張西武沒有爭,把一截繩扣在我腰上,另一頭纏在自己手腕。
馬二道:「峰子,要不我去?」
「沒事,再說了你胸口有傷。」
「傷在胸口,又沒傷耳朵。」
「你有我的耳朵?」
「切!瞧不起人了不是?二爺我的耳朵也不差。」
我就靜靜看著他。
不多時,馬二摸了摸鼻子:「行,你去。聽見不對趕緊叫。」
「叫有什麼用?」
「二爺能先跑。」
白露罵道:「你要不要臉?」
「開個玩笑。九峰真出事,我肯定進去撈。」
這點我信。
我握住傘兵刀,側身進入甬道。
張西武跟在我後面,鄭有德讓其他人隔開三步,不要擠在一起。
碎石太響。
每走一步,腳下便發出咯吱聲,回音在窄道里反覆碰撞,人的呼吸也被放大。
我的聽雷在這種地方反而不好用,雜音太多,分不清哪一道來自前方。
我只能走幾步,停下來聽一次。
走到第一個拐角,我發現牆上有一道黑印。
像火把蹭過。
印子距離地面不到一米五,說明持火把的人當時彎著腰,或者這裡原本比現在更矮。
再往前,地上出現幾塊腐爛木板。
木板上有方形釘孔。
白露從後面問:「是什麼?」
「木箱板。」
她走近看了一眼:「也可能是棺板。」
馬二在後面說道:「你們兩個能不能盼點好?」
我翻過木板。
背面沒有漆,也沒看到包漿,木質是普通松木。
「不是棺材,像裝工具的箱子。」
高老六忽然道:「霉味就是從木頭上來的。」
他說得沒錯,木板下方的碎石有些發潮,但沒有水,潮氣應該從更深處返上來,先浸壞了木箱。
鄭有德問劉振喜:「你的藍線頭從哪兒撿的?」
「礦道外面。」
「這裡有沒有?」
劉振喜蹲下找了一會兒,搖頭。
「沒有。」
也就是說,關東會大概率沒走過這條後修甬道,唐胖子的人去了向下的岔路。
北門那伙人則可能熟悉原墓路線。
那修這條路的人是誰?
我繼續向前。
甬道第二次轉彎後,地面出現一道拖拽痕。痕跡很淺,壓在舊灰下面,不是近期留下的。
張西武摸了摸痕跡寬度:「四十公分左右。」
馬二探頭道:「又是石門?」
「不是。邊緣有鐵鏽。」
我用刀尖挑起一小片黑鏽,鏽片彎曲厚度很薄,像某種鐵箱或鐵皮包邊。
白露道:「會不會是經櫃?」
「經櫃為什麼從暗道里拖?」
沒人知道。
這條甬道顯然不是為了行人修的,它更像一條臨時搬運通道,有人打穿北配殿,將某件帶鐵皮的東西從這裡拖了出去。
或者拖了進來。
我又走了十幾米,繩子忽然繃緊。
張西武停住了。
「怎麼了?」
「後面有動靜。」
我們一起回頭,暗門方向傳來輕響。
沙。沙。
像有什麼東西踩過北配殿裡的碎石。
馬二已經熄了手電。
鄭有德也示意所有人貼牆。
甬道里頓時黑了。
我屏住呼吸。
腳步只響了兩次便停住,過了片刻,北配殿方向傳來一聲石頭墜落的悶響。
高老六貼在牆邊,呼吸有些急。
劉振喜用氣聲問:「有人跟來了?」
我閉上眼,仔細分辨回音。
聲音來自塌坑附近。
先是碎石滾動,隨後有一件東西掉進坑底,沒有人的落腳聲,也沒聽到慘叫。
「可能是塌坑邊緣又掉了石頭。」
馬二問:「可能?」
「我沒聽見人。」
「沒聽見不代表沒人。」鄭有德說。
他說這句話時,看了我一眼,看來多吉老人的警告他同樣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