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江城的街道上。
車廂內很安靜。
林建北坐在後排右側,林幼薰坐在左側。
「嚇壞了吧?」
林建北看著女兒,語氣滿是疼惜。
「還好。」
林幼薰搖搖頭,「江野第一時間擋在我前面了。」
林建北靠在真皮座椅上。
「這小子確實不錯。」
林建北緩緩開口,「臨危不懼,身手也不錯,最關鍵的是,他願意拿命護著你,那就夠了。」
林幼薰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而且,林淵跟我提過,他就是那個研發出漸凍症延緩藥的江野。」
林建北繼續說道,「深藍公司,我也查過,雖然還只是個規模不大的投資公司,但他眼光還算毒辣,現在投資的基本都是我之前比較看好的盤......」
林幼薰抬起頭,眼神有些慌亂害羞。
這些話說的,就好像老丈人在評判女婿一樣。
「別緊張。」
林建北笑了笑,「爸爸不是那種不開明的人,你既然喜歡他,他也喜歡你,那就試著相處。」
「爸爸現在不會不讓你談戀愛,很多事情,就該趁早體驗體驗,學習就先放一邊,成績好不好無所謂,你爸爸媽媽,還有哥哥賺的錢,夠讓你花幾輩子了......」
「好了,你別說了!」
林幼薰趕緊捂住耳朵。
她現在都快害臊死了。
林建北看著捂住耳朵的女兒,眼底笑意更濃。
「行了,我不說了。」
林建北伸手拍了拍林幼薰的手背。
「回去早點休息,昨天你肯定沒睡好,星禾那邊,有你媽媽照顧,別擔心。」
「這段時間你就安心在家,學校那邊也說了,軍訓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了。」
林幼薰慢慢放下手,點頭。
臉上的紅暈還沒褪去。
之前在警局詢問室,她心跳就已經快得要跳出嗓子眼。
當時當著雙方父母的面承認是自己表白,幾乎用光了她十六年來所有的勇氣。
現在又親耳聽到父親鼓勵自己談戀愛,她整個人都暈乎乎的,連呼吸都帶著幾分輕飄飄的不真實感。
她轉頭看向車窗外。
夜空深邃,幾顆星星閃爍。
那天在操場看台上,江野為了護住她,左手硬生生擋了刀子。
鮮血順著他的手腕往下滴的畫面,這輩子她都忘不掉。
那天晚上,她原本想說的話還沒說完。
她想說,你願意做我的男朋友嗎?
只可惜,被孫文靜突然出現打斷了。
既然現在連父母都見過了,連警察都報備了。
她和江野的感情,算不算是經過世人認證的存在?
林幼薰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等星禾出院。
找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地方,再好好把那天沒說完的話,一字不落地告訴他。
他一定會答應的......
——
軍訓第四天。
江野去學校,被叫到了趙立軍的辦公室
這三天,江野的名字算是在江城一中如雷貫耳了。
畢竟孫文靜做的事情實在是太驚世駭俗了,很難不讓人知道,身為其中的主角之一,他現在十分受人矚目。
好在現在高一教學樓都是空的,人都集中在操場。
不然江野還真不知道怎麼應付。
他推開教師辦公室的門。
趙立軍坐在辦公桌前,桌面上放著一個鼓囊囊的牛皮紙信封。
「坐。」
趙立軍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江野拉開椅子坐下。
「手怎麼樣?」
趙立軍看了眼繃帶。
「也沒事,就簡單縫了幾針。」
江野回答。
趙立軍看著他,突然笑了:「你小子,出這麼大事兒還挺淡定。」
他喝了一口水,緩緩道:「孫文靜已經退學了。」
江野沒接話。
意料之中。
「她昨晚就跟著她爸回老家了,走得很急,宿舍的東西都是宿管阿姨幫忙清空的。」
趙立軍頓了頓,「也就是在清空床鋪的時候,宿管阿姨發現了一些東西。」
趙立軍伸手拿過那個牛皮紙信封,推到江野面前。
「你自己看。」
江野單手解開信封的繞線,將裡面的東西倒在桌面上。
嘩啦。
十幾張洗好的相片散落開來。
江野看了一眼,絲毫不震驚。
都是他的照片嘛,正常。
見江野一臉淡定,趙立軍莫名覺得倒是自己大驚小怪了。
什麼鬼。
什麼人碰到被偷拍這種事還這麼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一時間,見多識廣的趙老師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繼續道:
「女生宿舍都拉著床簾,這些都在床鋪的牆上,所以一直沒人看到。」
「阿姨收拾床鋪的時候,也是趁著學生軍訓不在的時候收拾的,所以沒人看到。」
趙立軍敲了敲桌子,「但這些東西留在這裡也不合適,你是當事人,交給你自己處理。」
「我懂。」
江野把照片重新掃進牛皮紙袋,「謝謝趙老師。」
「回去上課吧,軍訓就不用軍訓了,這幾天給你放假,整理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