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警察嘆了口氣，看著二人的表情，一副看穿的模樣，優哉游哉的喝了口濃茶。
「兩個小朋友啊，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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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裡是警局，我們在做具有法律效力的筆錄，這關係到後續的量刑和定性。」
「我再重複一遍，醫生已經明確表示她受了極其強烈的刺激，不要拿聊學習來搪塞我，詳細過程，一字不漏，不要隱瞞。」
「知道了嗎？」
身後的三位長輩聞言，也是察覺到了不對勁。
林建北微微皺眉，視線在女兒和江野的後腦勺之間來回掃視。
郝媚則碰了碰江成才的胳膊，擠眉弄眼，那眼神分明在說：這倆孩子有事兒。
江野知道糊弄不過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
他一個兩世為人的老油條，臉皮厚如城牆。
既然要社死，總不能讓林幼薰一個薄臉皮的小姑娘來抗。
江野張了張嘴，聲帶剛震動準備發音。
「是我。」
旁邊突然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
江野猛地轉頭，錯愕地看著林幼薰。
只見林幼薰深吸了一口氣，原本攥著衣角的手鬆開，平放在大腿上。
她的臉頰紅得像是能滴出血來，但那一雙黝黑的眸子卻毫不躲閃地直視著對面的警察。
「是我。」
她咬住下唇，聲音不大，但在此刻安靜的詢問室里擲地有聲。
「是我對江野表白，我問他喜不喜歡我，孫文靜就躲在上面的台階陰影里，她聽到了這句話。」
林幼薰語氣極其認真，沒有絲毫退縮：「可能就是因為這句話，刺激了她。」
「警察同志，這就是全部的事實。」
話音落下，整個詢問室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郝媚和江成才眼睛瞪得溜圓。
兩人對視一眼，滿臉不可思議。
林建北坐在斜後方，倒是不見多少意外。
他微微嘆了口氣，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另一側的江野父母。
看來以後，這就是親家了。
審訊桌後的老警察端著搪瓷茶杯，臉色倒是沒什麼變化。
他當了一輩子基層民警，這種青春期的小九九見得多了。
他喝了口濃茶，視線轉向江野。
「這女同學說的，屬實嗎？」
江野頭皮發麻。
他不敢回頭看身後父母的表情。
「屬實。」
最終他還是點頭。
畢竟事實確實是這樣，沒什麼好反駁的。
林幼薰的臉更紅了，腦袋快低到了胸口。
警察在筆錄上飛快記錄，隨後轉頭看向站在牆邊的孫興，又問了幾個細節。
半小時後，所有記錄做完。
老警察合上卷宗，摘下老花鏡。
「情況我們已經掌握了。」
他看著眾人，語氣緩和了一些，「不過，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們透個底。」
「孫文靜有醫院出具的嚴重偏執和臆想症診斷書，而且她還是未成年。」
老警察指了指桌上的鑑定報告。
「綜合來看，結果應該很快就會出，不過鑑於她的情況，判決不會很重。」
聽到這話，孫興猛地抬起頭，嘴唇翕動，卻沒發出聲音。
林幼薰和江野對視一眼。
「理解，按法律程序走就行。」
江野平靜開口。
他不指望法律能把一個精神病未成年怎麼樣。
反正在醫院走廊上，大舅哥林淵已經放過狠話了。
加上旁邊這位林氏董事長......
孫文靜下半輩子不可能再出現在江城。
老警察收拾好東西，拿著卷宗出了門。
會議室再次陷入安靜。
江野有些僵硬的回頭。
果不其然看到了父母興奮八卦的目光。
下一秒，郝媚和江成才竄了上來。
郝媚一把拽住江野未受傷的右臂，直接將他拖到了詢問室的角落。
「兒子！」
郝媚壓低聲音，眼睛裡閃爍著熊熊的八卦之火。
「這到底怎麼回事？跟老媽說說！」
「那小姑娘，是上次來咱家看望你的那個雙胞胎之一吧？姐姐還是妹妹？」
江成才也湊過來，笑得合不攏嘴，伸手拍了拍江野的肩膀。
「可以啊小子，有你爸我當年的風範，這麼早就給自己找好媳婦了！那姑娘長得真俊！」
江野一個頭兩個大。
「爸，媽。」
「咱們八字還沒一撇呢，現在情況特殊……」
「特殊什麼特殊？」
郝媚瞪他一眼，「人家小姑娘當著警察和家長的面，說是她跟你表白，這要不是喜歡到了骨子裡，誰能拉下這個臉？」
江野無法反駁。
就在一家三口在角落裡嘀咕的時候，一陣沉穩的腳步聲靠近。
林建北帶著林幼薰走了過來。
郝媚和江成才立刻收起那副八卦的嘴臉，迅速站直身體。
「你們好。」
林建北主動開口，聲音溫和。
「你好你好。」
江成才連忙迎上去。
剛才大家心思都在案子上，沒來得及細看。
這會兒江成才仔細一打量，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林建北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裝，剪裁得體。
手腕上那塊表，江成才雖然叫不出型號，但光看那低調奢華的光澤，就知道絕對不便宜。
這氣場，這做派，絕對是個大老闆。
兒子招惹的，怎麼儘是有錢人家的小姐？
林建北沒有擺任何架子。
他從西裝內袋裡拿出一個精緻的金屬名片盒，抽出一張燙金名片，雙手遞了過去。
「我是林建北，幼薰的爸爸。」
林建北面帶微笑，「這件事雖然差不多已經結束了，但我覺得咱們還需要溝通一下，這是我的名片，後面有什麼事，咱們也可以及時交流。」
江成才趕緊在褲腿上擦了擦手，雙手接過名片。
低頭一看。
白底金字。
林氏集團董事長：林建北。
江成才頓時一驚。
林氏集團？！
整個江城誰不知道林氏集團？
那是本地當之無愧的龍頭企業，橫跨科技、地產、醫藥多個領域的商業巨頭！
自己手裡拿的，是江城首富的名片？！
江成才覺得腦子有點暈。
自己兒子不僅泡了人家的千金，人家老爸看起來不僅沒生氣，甚至還主動遞名片？！
這不就是變相認可了嗎？！
我嘞個豆，兒子這是不知不覺又攀上個豪門啊！
「好、好。」
江成才聲音都有些發飄，趕忙將名片小心翼翼地揣進口袋。
「我明白了。」
林建北點點頭。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江野，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小子面對自己，沒有絲毫普通高中生的露怯，眼神清明。
確實是個不錯的孩子。
就是桃花運過盛了點。
「那麼，我先帶幼薰回去了。」
林建北側過身，「我還要去醫院看我小女兒。」
「好，您慢走啊。」
江成才和郝媚連連點頭。
林幼薰跟在父親身邊。
臨出門前，她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江野。
她的臉頰依舊帶著未褪的粉色。
「你的手，記得按時換藥。」
林幼薰輕聲囑咐。
「知道。」
江野揚了揚左臂，「醫院見。」
林建北帶著林幼薰離開了詢問室。
人一走，江成才立刻長出了一口氣，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
「乖乖。」
他掏出那張燙金名片，翻來覆去地看，「林氏集團的董事長……兒子，你這到底是怎麼勾搭上人家的寶貝女兒的？」
「什麼叫勾搭。」
江野想到了自己的災星體質，下意識不想承認。
「這就是普通的同學互助。」
「先別扯這個。」
郝媚一巴掌拍在江野後背上，小聲道：「你跟人家都這樣那樣了，那小魚怎麼辦？」
江野：「什麼叫這樣那樣？還有.......這不關許知魚的事。」
郝媚聞言，似乎明白了什麼，頓時有些失望。
可下一秒，她又小心翼翼問：「那......瀟瀟呢？」
江野：「這又關紀瀟瀟什麼事？」
「你......」
郝媚一臉恨鐵不成鋼。
她這怎麼生了個渣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