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陽愣了一下。
看春晚這件事……
好吧，其實他也覺得挺無聊的。
黎汐雪的語氣很平，說的也是事實。
她家過年，說白了就是走個流程。
吃完飯，各做各的事。
她爸回書房看書研究書法，她媽去做美容，黎小辰則是窩在房間裡打遊戲。
而她，大多數時候是一個人待著。
至於像今天這樣的，還真沒有過。
陸陽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
「今年可能不一樣。」
黎汐雪抬頭看了他一眼。
「什麼不一樣？」
陸陽沒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院子裡那幾個還在拌嘴的中年人，又看了看廚房窗戶里那幾個晃來晃去的影子。
「今年過年，你來我家。」
黎汐雪的手指在杯子上停了。
她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陸陽繼續道：「春晚雖然無聊，但我爸每年都看，還會跟著評論哪個節目不行，然後我媽就會說他審美差。」
「鞭炮照放，我大伯今年估計還是得鑽桌子。」
「我媽會包餃子，她每年都會在其中一個餃子裡面塞一枚硬幣，誰吃到誰來年運氣好。」
黎汐雪聽著，沒說話。
「去年是我爸吃到的。」
「然後呢？」
「然後他第二天就把錢投進了馬場，虧了兩千塊。」
黎汐雪的嘴抿了一下，沒繃住，肩膀抖了一下。
「所以運氣好這種事……」
「跟我爸沒關係。」
陸陽很認真的補了一句。
黎汐雪低著頭，不讓自己笑出來。
但她的表情出賣了她。
兩個人在棗樹下又站了一會。
風從巷子口灌進來，有點涼。
黎汐雪下意識縮了一下肩膀。
陸陽看見了，把自己外套脫下來往她肩上搭。
黎汐雪沒推開，也沒說謝謝，手指在外套的袖口上捏了一下。
「回去吧，該切蛋糕了。」陸陽說。
黎汐雪嗯了一聲，跟著他往屋裡走。
陸陽走在前面，黎汐雪跟在後面半步。
走到院子中間的時候，陸陽的手往後伸了一下。
黎汐雪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
五根手指張著，掌心朝上。
她沒說話，也沒看他的臉。
猶豫了大概兩秒。
然後把手放了上去。
陸陽的手合攏，握住了她的。
手心很暖。
黎汐雪的手指動了一下，沒抽。
兩個人就這麼並排往堂屋走。
廚房那邊，周慧芳正好端著一盤瓜子從裡面出來。
她腳步剛邁出廚房門檻，目光一掃院子，就看見了那兩隻握在一起的手。
周慧芳的腳步停了。
她端著盤子站在那，嘴角咧了一下，又趕緊壓了回去，小聲嘀咕了一句。
「嘿，這倆。」
張秀蘭正在旁邊擦桌子，抬頭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
周慧芳擺了擺手，嘴角往上走了一截，怎麼都壓不住。
張秀蘭湊過去，順著廚房窗戶往外瞅了一眼。
然後她也看到了。
陸陽和黎汐雪手牽著手，正往屋裡走。
張秀蘭的嘴張了一下：「喲。」
周慧芳趕緊拽了她一把，噓了一聲：「小點聲。」
「我聲音很大嗎？」
「你問問你自己。」
「……」
張秀蘭把抹布往肩上一搭，然後湊到周慧芳旁邊，壓低聲音：「慧芳，我跟你說，這姑娘行！」
周慧芳心裡頭那個樂。
她使勁忍著沒笑出聲，端起盤子走了出去。
等走到院子裡的時候，陸陽和黎汐雪已經進了堂屋。
手也鬆開了。
周慧芳把瓜子放在桌上，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正常。
「來，該切蛋糕了。」
老太太被從屋裡扶出來，坐在主位上。
桌上那兩個蛋糕盒子並排擺著，一大一小。
「奶，這是小雪給你買的蛋糕。」
周慧芳立即開口道。
老太太笑了：「哎呀，還給我買蛋糕，多花那個錢幹什麼。」
黎汐雪站在旁邊，手垂在身側，輕輕開口道：「奶奶生日，應該的。」
老太太拉了拉她的手，拍了兩下。
「真是好孩子。」
陸陽拆開蛋糕的盒子。
三層翻糖蛋糕，做得很精緻，上面還寫著福壽安康四個字。
在場幾個人湊過來看了一眼。
張秀蘭第一個開口：「這蛋糕好看啊。」
陸明從旁邊探了個頭過來，嘴巴動了一下，沒說話。
這一個蛋糕，夠他一個月工資了，能不好看嗎。
小伯母也湊了過來。
她的目光在蛋糕上掃了一圈，又看了一眼旁邊自己帶來的那個一百二十八的小蛋糕。
對比太明顯了。
小伯母默默把自己的蛋糕往旁邊挪了挪。
畢竟老太太不懂這些，她就覺得蛋糕上的字好看。
老太太仔細看了看蛋糕，然後笑了：「姑娘，有心了。」
周慧芳去廚房拿了把刀出來。
「媽，您來切第一刀。」
老太太接過刀，手有些抖。
黎汐雪上前一步，扶住了老太太的手。
兩個人的手一起握著刀，切了下去。
第一刀。
周慧芳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
「好，好。」
蛋糕切好之後，一人分了一塊。
老太太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眯了一下。
「甜。」
老太太又咬了一口：「我這輩子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蛋糕。」
黎汐雪聽到這話，笑的也很甜。
陸陽在旁邊看著，沒出聲。
八千八百八十八塊錢的蛋糕，要是不好吃，那就真的說不過去了。
蛋糕分完，老太太又多吃了一塊。
周慧芳在旁邊看著，忍不住開口：「媽，您少吃點甜的，血糖高。」
老太太擺了擺手：「一年就過一次生日，吃兩塊蛋糕怎麼了。」
「再說了，這可是我孫媳婦給我買的。」
周慧芳沒轍，只能由著她。
吃完蛋糕，眼看馬上要結束了。
老太太今天也是十分滿足，握著黎汐雪的手：「姑娘，今天辛苦你了。」
黎汐雪搖頭：「奶奶別客氣。」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下次來不用帶東西，人來就行。」
就在兩人聊天的時候。
陸陽突然被周慧芳叫了一聲。
「小陽，你跟我進來一趟。」
陸陽應了一聲，跟著她走進廚房。
廚房裡只有周慧芳和他兩個。
「媽，怎麼了？」
周慧芳的聲音不大，但很認真：「你跟媽說實話，小雪家裡到底什麼情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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