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物?」
陸陽愣了一下,先簽收了,然後把箱子搬進來。
七個箱子,大大小小,堆在玄關。
陸陽蹲下來,拆開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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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套茶具。
包裝很精緻,盒子上印著品牌的logo。
陸陽認識這個牌子。
不認識也沒關係,因為盒子側面貼著一張小票,價格清清楚楚。
二十八萬八。
陸陽的手停了。
他又拆了第二個。
一條絲巾。
品牌他不認識,但那個包裝盒的質感,一看就不便宜。
翻到背面,找到了價格標籤。
三萬。
第三個箱子。
一瓶酒。
陸陽拿起來看了看標籤,字母他也不太認識,但他上網搜了一下。
九萬九。
他沒繼續拆了。
陸陽站起來,看著黎汐雪:「你昨晚訂這些東西花了多少錢的東西?」
黎汐雪想了想,然後搖頭:「沒仔細算。」
「大概呢?」
「可能……幾十萬?」
陸陽揉了一下太陽穴。
幾十萬……
講道理,他奶奶這輩子都沒見過幾十萬的東西擺在面前。
「這些不能帶。」陸陽說。
黎汐雪皺了皺眉:「為什麼?」
「太貴了。」
「第一次正式上門,不應該準備得體面一點嗎?」
陸陽看著地上那堆箱子,又看了看黎汐雪。
「體面是沒錯,但你這個體面……有點過了。」
黎汐雪皺了一下眉:「哪裡過了?」
「我奶奶一輩子住在老家,你送一套二十八萬的茶具過去,她這不得當祖宗一樣供著?哦不,我祖宗都用不起這麼貴的茶具。」
黎汐雪想了想,好像有點道理。
「……那怎麼辦?」
「換。」
「換什麼?」
陸陽想了想:「去樓下超市買點水果就行了。」
黎汐雪站在那裡,手指在衣擺上捏了兩下。
她不是不懂道理。
只是從小到大,她出門辦事,送禮,談事情,默認就是這個標準。
因為在她那個圈子裡,送便宜了是不尊重人。
但陸陽的家不一樣。
送貴了,反而是給人壓力。
這個道理她其實知道,只是習慣了另一種生活方式,一時半會轉不過來。
「那這些怎麼辦?」
黎汐雪看了一眼地上的箱子。
「退了。」
「……全退?」
「全退。」
黎汐雪的表情有點不甘心。
她昨晚花了好多心思才選好的。
現在一句全退。
這不白花心思了嗎。
陸陽看出來了,補了一句:「心意到了就行,我家那邊不看這些。」
這時。
門鈴又響了。
陸陽走過去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穿黃袍的小哥,他身後拎著一個很大的方形盒子,白色的,上面印著一行法文字母,看上去有些高級。
「您好,三層定製翻糖蛋糕一份,請簽收。」
陸陽盯著那個盒子看了片刻。
然後,他轉頭看黎汐雪。
黎汐雪正低頭看手機,頭也沒抬。
「蛋糕到了?放門口就行。」
陸陽問了一句:「這蛋糕多少錢?」
黎汐雪淡淡說了個數字:「八千八百八十八。」
「……」
陸陽看著那個蛋糕盒子,又看了看黎汐雪,嘴巴扯了扯。
八千塊的蛋糕。
這蛋糕是金子做的還是蛋粒子是金子做的。
「也退了吧。」
「蛋糕怎麼退?」
黎汐雪終於抬起頭。
陸陽想了想。
也對。
蛋糕是食品,不能退。
「那就留著吧。」
陸陽想了一下:「蛋糕帶著,其他的全退。」
說實話,比起剛才之前的禮物,蛋糕還算是比較便宜點。
黎汐雪哦了一聲,沒反對。
陸陽又看了一眼那個蛋糕盒子:「到時候別說價格就行。」
「我又不傻。」
兩個人把那七個箱子重新封好。
黎汐雪拎著包站在玄關,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一百九十八的針織衫。
雖然價格不貴,但穿在身上的感覺……
也沒那麼差。
「走吧。」
陸陽拎著蛋糕盒子過來。
「等一下。」
「又怎麼了?」
「我頭髮怎麼扎?」
陸陽看了她一眼。
她頭髮散著,劉海剛好到眉毛,兩側的碎發垂在臉頰。
「散著就行。」
「散著不太正式吧。」
「去我家吃飯,不用正式。」
黎汐雪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進了衛生間。
出來的時候,頭髮扎了個低馬尾,跟昨天在公司一樣的髮型。
乾淨利落。
但少了點什麼。
陸陽盯著她。
黎汐雪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幹嘛?」
「你把頭髮放下來吧。」
「你剛才不是說散著就行嗎?」
「我改主意了。」
「……」
黎汐雪抿著嘴,把皮筋又拆了,頭髮散下來。
「滿意了?」
陸陽點頭。
說不上來為什麼,她頭髮散著的時候,整個人看起來溫和很多。
不那麼有攻擊性。
兩個人出了門。
來到停車場。
問題來了。
現在是車的問題了。
兩人站在車庫門口,掃了一眼裡面停著的幾輛車。
車庫旁邊,擺著一輛粉紅色的保時捷。
哪怕是最便宜的也是奔馳S。
隨便一輛開出去,到了老家那條街,都跟外星飛船降落差不多。
甚至還可能當場報警。
「要不……打車?」
陸陽提議道。
黎汐雪看了他一眼。
打車?
雪域集團總裁去見公婆,打車去?
「不行。」黎汐雪否了。
陸陽想了想:「那開哪輛?」
黎汐雪的目光在三輛車上掃了一圈,最後停在了那輛奔馳S上。
「這輛吧,最低調。」
陸陽看了看那輛車。
奔馳S級。
低調?
「換個思路。」
陸陽掏出手機,點開打車軟體,叫了一輛網約車。
黎汐雪張了張嘴。
「這叫什麼?」
「這叫接地氣。」
十分鐘後。
一輛黑色的比亞迪停在小區門口。
陸陽拎著蛋糕和黎汐雪剛坐進後排。
「喲,小伙子,今天帶女朋友回老家啊?」
陸陽看了司機一眼。
司機他認識。
這不就是之前車他跟黎汐雪去看星星的網約車老司機嘛。
這也有點太巧了吧。
司機從後視鏡里又瞄了一眼。
「上次那位小姐?」
陸陽嗯了一聲,沒多解釋。
黎汐雪坐在後排,手擱在膝蓋上,腰板挺得很直。
司機樂了:「上次你們看星星那次,我還記得呢,小姐當時喝多了吧?趴你背上那會兒我從後視鏡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