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在小區樓下停了。
司機把車停穩之後,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
陸陽推了推黎汐雪的肩膀。
「到了,快醒醒餵。」
黎汐雪的眉頭皺了一下,手抓了一把他的襯衫,然後翻了個方向,臉直接懟進了他胸口。
陸陽:「……」
司機憋著笑,沒吭聲。
陸陽拍了拍她的臉,然後拉了拉她的眼皮。
還是沒反應。
這女人睡得跟死了一樣。
實在沒辦法,陸陽只能把黎汐雪從座位抱起來。
她被冷風一吹,整個人縮了一下,手臂下意識的摟緊了他的脖子。
「冷……」
她嘟囔了一個字。
陸陽把她往上顛了顛,調整了一下姿勢,然後往單元門走。
雪還在下。
細碎的白色飄在空氣里,落在他的襯衫上。
進了屋子,黎汐雪的手鬆了一點,但人還是掛在他身上,整個人的重量全壓著。
陸陽直接把她抱到臥室的床上放下來。
黎汐雪一碰到床,整個人往裡縮了縮,側著身,手抓著枕頭,繼續睡。
陸陽看著她,長長吐了一口氣。
此時的她酒紅色裙子的下擺蹭了不少草屑和泥,袖口那塊也有一點酒漬。
腳丫子露在外面,腳底沾著泥。
陸陽去打了盆溫水,拿了條毛巾回來,然後把黎汐雪的腳拽過來,開始擦乾淨她的腳。
擦到腳底的時候,黎汐雪的腿抽了一下。
「庫庫庫,癢……」
陸陽手輕了一點。
擦完之後,他拿了條毯子蓋在她身上,把她的腳塞進去。
緊接著,他去廚房翻了一圈。
冰箱裡有蜂蜜,柜子里有葛根粉。
他記得之前黎汐雪買過這些東西,當時他還問過為什麼要買葛根粉,黎汐雪說是解酒用的。
他當時還說了一句:你又不喝酒買這幹嘛?
現在看來,還真用上了。
陸陽燒了壺熱水,舀了一勺蜂蜜,又加了點葛根粉,攪了攪。
他端著杯子走回臥室。
黎汐雪還是那個姿勢,側躺著,手抱著枕頭,臉埋在裡面。
裙子都已經掀起來了,大片春光,簡直不敢直視。
陸陽把杯子放在床頭柜上,伸手推了一下她的肩膀。
「喝完再睡。」
她哼了一聲,眉頭皺了一下,但眼睛沒睜開。
「不喝。」
「蜂蜜水,解酒的。」
「不要。」
陸陽看著她那個樣子,深吸了一口氣,就跟哄小孩沒什麼區別。
「不喝,你信不信我等下打你屁股?」
黎汐雪悶在枕頭裡哼了一聲。
陸陽實在沒辦法,只能把她的上半身扶起來,讓她靠在床頭,親自去餵她喝。
「張嘴……啊。」
陸陽把杯子湊到她嘴邊。
蜂蜜水的甜味飄過去了。
黎汐雪的鼻子動了一下。
然後,她的嘴張開了一條縫。
陸陽把杯子往前遞了一點,讓水流慢慢進去。
黎汐雪喝了一小口。
吞了。
然後又張開嘴。
陸陽又餵了一口。
她抿了抿,又吞了下去。
「好喝嗎?」
「你也喝一口。」
「……」
陸陽愣了一下。
「我不用……」
話沒說完。
黎汐雪把杯子湊到自己嘴邊,輕輕抿了一小口蜂蜜水,不過她沒咽下去。
她看著陸陽,嘴角兩邊輕輕鼓起,手搭上了他的後腦勺。
陸陽這次有經驗了。
但來不及躲。
黎汐雪整個人湊了過來,嘴唇直接貼了上去。
蜂蜜水從她嘴裡流過來,一點一點進入他的口腔,甜的,而且還是溫的。
陸陽的喉嚨動了一下,下意識咽了下去。
甜。
而且還有一股屬於她的溫度。
黎汐雪的嘴唇離開的時候,還嘬了一下。
發出一個很輕的聲音。
「甜嗎?」
陸陽沒說話。
「問你話呢。」
黎汐雪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胸口。
「……甜。」
黎汐雪嗯了一聲,很滿意的樣子。
陸陽把杯子放回去。
她靠在床頭,臉紅撲撲的,嘴角還掛著剛才那點蜂蜜水的痕跡,亮晶晶的。
「你也餵我。」
「???」
「快點。」
陸陽愣了愣,然後深呼吸了一下。
行。
不照做估計能鬧到天亮。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蜂蜜水,沒咽。
然後低下頭。
黎汐雪看到他湊過來,嘴巴提前就張開嘴,與陸陽的嘴唇貼上去。
黎汐雪接住了,大口大口地咽。
吞得很快,甚至還發出了咕咚一聲。
陸陽剛想退開。
黎汐雪的手按在他後腦勺上,沒讓他走。
「還有嗎?」
「……沒了,你都喝完了。」
黎汐雪鬆開手,抿了抿嘴唇。
她舔了一下嘴角,品了品。
「甜。」
陸陽拿毛巾給她擦了一下嘴角。
擦拭過程中,黎汐雪盯著他的胸口。
然後她的視線往上移了一點,落在陸陽脖子上。
她的手指尖碰到墜子的邊緣,摸了一下。
「我的項鍊呢?」
黎汐雪低頭看了看自己。
月牙墜子還在她鎖骨上掛著。
「在呢。」陸陽說。
黎汐雪的手指從他脖子上的墜子移開,摸了一下自己的。
「月亮和太陽。」
「嗯。」
「月亮等著太陽升起。」
陸陽沒說話。
「買的時候說的。」
黎汐雪眯著眼,嘟囔了一句,「你記不記得?」
「記得。」
「那你是太陽。」
「嗯。」
「那你得每天升起來。」
陸陽嘴角動了一下:「我天天都升。」
「嗯,那就好。」
黎汐雪的手指鬆開墜子,手臂垂下來,搭在被子上。
她又困了。
眼皮子又開始打架。
陸陽扶著她,讓她躺平,把枕頭給墊好。
做完這些,陸陽看了一眼時間。
凌晨十二點。
他自己也折騰了一晚上了。
西裝外套還披在黎汐雪身上,白襯衫上有雪水化的濕痕,還有胸口那塊蹭上去的酒漬。
陸陽去洗了個澡,換了身睡衣出來。
黎汐雪還在睡。
姿勢換了一個。
從側躺變成了趴著,臉埋在枕頭裡,一隻手垂在床邊。
陸陽把她的手塞回被子裡,然後關了燈。
……
第二天。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
黎汐雪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腦袋疼。
不是一般的疼。
她翻了個身,手摸到旁邊的枕頭,感覺不太對。
黎汐雪皺了皺眉,勉強撐開眼皮。
天花板。
自己家的天花板。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身上還穿著昨晚那條酒紅色的裙子,袖口有一塊暗紅色的痕跡,裙擺下面還蹭了一些……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