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
黎汐雪愣了愣。
當然,她不是在罵人。
而是……
自己的裙子真沾上了一些草。
況且這是一種植物。
與此同時。
她的大腦開始努力回放。
昨晚她陪著陸陽去參加晚宴。
然後喝酒,再然後……
然後什麼?
斷片了。
她揉了揉太陽穴,緩緩坐起身。
她的記憶從酒杯開始就變得有些模糊。
只記得自己倒了一杯紅酒,喝了……然後好像又喝了……然後……
不記得了。
完全不記得了。
這個時候,坐在她旁邊的陸陽也醒了,伸了一個懶腰。
黎汐雪轉過頭看著陸陽。
她頭髮散著,嘴唇上的口紅只剩邊緣一點殘留。
說實話,跟昨晚那個精緻的妝容比起來,現在這副樣子……
挺慘的。
「昨晚……」
黎汐雪紅唇微啟,緩緩開口。
陸陽揉了揉眼皮,開口道:「昨晚怎麼了?」
黎汐雪看著陸陽,嘴巴微微張了一下。
「我昨晚……做了什麼?」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總感覺自己昨晚幹了什麼大事。
陸陽坐起來,捏了捏後頸。
「你不記得了?」
黎汐雪皺了皺眉。
她使勁回想了一下,腦子裡全是一些碎片化的記憶。
「我記得喝了一杯酒。」
陸陽看了她一眼,沒好氣道:「你確定就一杯?」
黎汐雪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止一杯?」
陸陽直勾勾盯著她,沒說話,但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黎汐雪瞬間尷尬了。
畢竟自己什麼酒量,她最清楚。
一杯倒。
又想喝又菜那種。
黎汐雪想了想,試探著問:「我……我喝完酒,沒做什麼奇怪的事吧?」
陸陽沒馬上回答。
他看著黎汐雪那副心虛的表情,嘴角動了一下。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黎汐雪的手指捏緊了被角。
「真話。」
陸陽想了想,把昨晚的事一件一件捋了一下。
潑酒,撒嬌,看星星,嘴對嘴餵酒……
這能說嗎?
畢竟無論是哪一件事,都不像是這位平時高高在上的她能幹出來的。
「你想先從哪件開始聽?」
黎汐雪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哪件?
不是,什麼叫哪件?
難道還不止一件?
想到這。
黎汐雪瞬間更尷尬了。
要知道,她喝醉酒什麼蠢事都乾的出來。
包括之前跟陸陽領證。
陸陽起身下了床,往浴室走。
「你要去哪?」
「洗漱。」
陸陽擺了擺手:「你先自己慢慢想一會。」
隨著陸陽走出臥室,黎汐雪獨自坐在床上,呈現大字型躺下,然後又坐起來,她低頭又看了一眼,手心上也有一道淺淺的紅印,不知道什麼時候磕的。
黎汐雪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酒。
沒錯,又是這該死的酒惹的禍!
現在她唯一希望的是,自己喝醉酒沒幹什麼蠢事吧。
陸陽從浴室出來的時候,黎汐雪還坐在床上。
頭髮亂糟糟的,她盯著自己手心那道紅印子看了好一會,眉頭擰著,一臉苦大仇深。
陸陽走過去,淡淡開口:「想起來了?」
黎汐雪抬頭看他,搖了搖頭。
「完全想不起來。」
陸陽哦了一聲。
「那我幫你回憶一下?」
黎汐雪猶豫了。
她其實不太想知道。
但不知道又很難受。
就像是那種,你知道自己昨晚肯定幹了什麼事,但偏偏想不起來,越想不起來越慌。
陸陽搓了搓手,在想從哪裡開始說。
然後他用大致的把昨晚的事省略說了一遍。
聽完陸陽的講述,黎汐雪臉色一下子塌了。
她整個人的心態,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甚至想死的心都有了。
撒嬌。
當眾親嘴餵酒。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黎汐雪把羞紅的臉埋進了被子裡。
完了。
徹底完了。
這下,是徹底社會性死亡了。
她黎汐雪是什麼身份?
雪域集團的總裁。
結果呢?
當著一屋子人的面,跟自己男人嘴對嘴餵酒。
黎汐雪把臉往枕頭裡懟了懟。
悶。
憋得慌。
陸陽在旁邊看著她這副樣子,笑了笑。
說實話,他覺得這件事其實也沒有那麼嚴重。
畢竟親的是自己老公,又不是別人。
但他知道,黎汐雪不這麼想。
這女人在外面的形象一直是那種冷冰冰的,高不可攀的。
現在好了,一杯酒下去,人設全崩。
「有那麼嚴重嗎?」
陸陽開口。
黎汐雪從枕頭裡抬起頭,瞪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確:你還好意思問?
「你為什麼不攔我?」
陸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攔?
他攔得住嗎?
「你是不是故意的?」
「……」
陸陽沉默了一秒。
說實話,當時黎汐雪湊過來的速度太快了,他還沒反應過來嘴就被堵上了。
而且就算他反應過來……
自己能推開她?
當著一桌人的面把自己老婆推開?
那畫面比親上去還尷尬。
「酒是你自己要喝的。」
陸陽表示這鍋自己可不背。
「……」
黎汐雪沒說話了。
喝酒前的記憶她還是有的,當時自己也不知道被什麼附身了,居然拿起一杯酒就喝了起來。
陸陽想了想:「其實看到的人也不多……」
黎汐雪的眼睛一眯。
陸陽趕緊改口:「好吧,看到的人挺多的。」
聞言。
黎汐雪軟在床上,再次社會性死亡。
就在這個時候。
外頭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
咚咚咚!!!
「小陽?小雪?醒了沒?」
是宋秋蘭的聲音。
陸陽愣了一下。
不對,宋秋蘭怎麼來他們家了?
黎汐雪也反應過來了。
她猛地坐起來,頭髮炸著,臉上的殘妝還沒卸,整個人狼狽得不行。
「我媽怎麼來了?」她問。
陸陽搖頭:「你問我啊?那可是你媽。」
「也是你媽。」
「……」
門外,宋秋蘭的聲音又傳了進來:「我開門進來了啊。」
話音剛落。
大門被推開的聲音。
腳步聲。
然後是換拖鞋的聲音。
黎汐雪的臉瞬間不好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裙子皺成一團,裙擺上還沾著草屑和泥土,頭髮亂得跟雞窩一樣。
她現在這副樣子,怎麼看怎麼像昨晚在外面野了一宿。
黎汐雪沖陸陽使了個眼色:「你去外面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