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吹過來。
黎汐雪裙擺輕輕掀了一角。
陸陽走過去，幫她把西裝外套往緊了攏了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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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汐雪挽起額前的頭髮，仰著頭盯著天空。
陸陽也跟著抬頭看了一眼。
城市的燈光在他們身後遠遠的亮著，天空比剛才在酒店門口的時候清了很多。
比起城裡，這裡能看見更多的星星。
好幾顆星星散在不同的位置。
黎汐雪盯著天上看了好一會。
風又吹過來了。
她裹了裹身上的西裝外套，然後直接坐了下來。
裙子也不管了，就那麼坐在草坪上。
陸陽看了一眼那條酒紅色的絲絨裙。
「你這裙子沾了草漬洗不掉的。」
「我不管。」
「好吧。」
「你也快坐。」
陸陽跟著坐了下來。
兩個人並排坐在草坡上。
黎汐雪膝蓋縮在裙子裡面，腳丫子露在外面，沾了點草屑。
天上的星星零零散散的。
有亮的，也有暗的。
「好看嗎？」陸陽轉頭問她。
黎汐雪沒回答。
她抬起手，往天上指了一下。
「你說最亮的是哪顆？」
「不知道。」
「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我又不是天文學家。」
黎汐雪撇了撇嘴，收回手指。
然後安靜了一會。
她縮了縮脖子，身體往陸陽那邊挪了一點，肩膀貼著他的胳膊。
陸陽沒動。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
又過了幾分鐘。
黎汐雪突然開口了。
「陸陽。」
「嗯？」
「你後悔嗎？」
陸陽偏了一下頭。
「後悔什麼？」
黎汐雪沒看他。
她的目光還在天上，聲音很輕。
「跟我領證。」
陸陽沒馬上回答。
他看著黎汐雪的側臉。
夜色里，她的輪廓不太清楚，只有月光給她的臉上鍍了一層淡淡的白。
臉還是紅的，但表情跟剛才不一樣了。
不是鬧，不是凶，也不是撒嬌。
是認真的。
「不後悔。」陸陽說。
黎汐雪轉過頭來看他。
「真的？」
「真的。」
黎汐雪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她把視線移開了，重新看天上。
「那我也不後悔。」她說。
聲音很小。
小到差點被風吹散了。
陸陽微微一愣。
黎汐雪的身體又往他那邊靠了靠。
這次不是肩膀了，是整個人的側身都貼了過來。
她的腦袋歪過來，擱在他的肩膀上。
頭髮有一縷落下來，搭在陸陽的西裝襯衫上。
「我以前很少看星星。」
「為什麼？」
「忙。」
陸陽哦了一聲。
「從我接手公司開始，每天不是開會就是見人。」
黎汐雪的聲音悶悶的。
她停了一下。
「有時候累了，就站在陽台上，想看看星星，但我哪裡什麼都看不到。」
陸陽抬起手，輕輕撩了兩下她的頭髮。
黎汐雪沒躲。
又過了一會。
黎汐雪的聲音又響了。
「你說那顆最亮的星星，明天還會在那嗎？」
「應該會吧。」
「那後天呢？」
「也會。」
黎汐雪哦了一聲，然後開口道：「那就好。」
然後她又說：「那我們下次還來看。」
陸陽低頭看了她一眼，回了一個字。
「好。」
黎汐雪嗯了一聲，手指扯了一下他襯衫的下擺，然後不動了。
十一月的夜風有點涼。
黎汐雪打了個噴嚏。
陸陽抬頭看她。
「冷了？」
「沒有。」
黎汐雪裹著他的西裝外套，繼續仰頭看天。
「陸陽。」
「嗯？」
「你說我以後老了，還能看星星嗎？」
陸陽笑了笑，回答道。
「為什麼不能？」
黎汐雪聞言，抿了抿嘴。
是哦，他們可是合法的夫妻，為什麼不能？
風又來了一陣。
她縮在他的西裝外套裡面，輕輕抖了一下。
「走吧，太冷了。」
陸陽拍了拍她的肩膀。
黎汐雪沒動。
「再看一會。」
「你再看下去要感冒了。」
陸陽看了看她露在外面的腳丫子，腳趾頭都縮在一起了，上面沾著草屑和泥點。
「不會。」
黎汐雪把腳縮進裙子下面藏起來。
時間已經不早了，陸陽其實想勸她回去的，但每次剛要開口，這女人就往他那邊靠一靠，或者隨便嘟囔一句什麼，他就說不出口了。
「你冷不冷？」黎汐雪對他問道。
陸陽身上就剩一件白襯衫了，說不冷是假的。
而且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有些降溫了。
「還行。」
黎汐雪把身上那件西裝外套往他那邊扯了扯。
「還你。」
陸陽按住她的手：「不用，你穿著。」
「你冷。」
「我沒那麼怕冷。」
黎汐雪皺了皺眉，沒再堅持，但整個人又往他那邊擠了擠，胳膊貼著他的胳膊，好像這樣就能暖著他一樣。
兩個人又坐了一會。
黎汐雪仰著頭，又問道。
「陸陽。」
「嗯。」
「我以後要是不當幹了，你養我嗎？」
陸陽轉頭看她。
她臉紅紅的，眼睛半睜著。
「養。」陸陽回了一個字。
「拿什麼養？」
「賣奶茶。」
黎汐雪愣了一下。
然後嘴角往上翹了一點。
「那你得多賣幾杯。」
「行。」
黎汐雪哼了一聲，沒再說了。
她的手指在草坪上扒拉著，揪了一根草葉在手裡搓。
搓了兩下，扔了。
又揪了一根。
陸陽看著她這個樣子。
說實話，如果有人告訴他，這個光著腳坐在草坡上揪草玩的女人，是實力最大企業的總裁，他自己都不信。
算了。
玩吧玩吧。
陸陽已經不打算管了，任由她想幹嘛就幹嘛。
就在這時。
黎汐雪突然又抬起頭，看著天上。
「陸陽。」
「又怎麼了？」
「我想看雪。」
「？？？？？」
陸陽滿臉問號。
不是，這大晚上的他上哪找雪？？？
而且這東西可不是憑空就能出現的好吧。
陸陽扯了扯嘴角：「不是，這個要求我沒辦法……」
不等他說完。
黎汐雪伸出手，手心朝上，攤開。
陸陽看著她的動作，有點莫名其妙。
然後。
他看到了。
一片白色的東西落在了黎汐雪的手心裡。
很小，很輕。
落下來之後很快就化了。
陸陽抬頭。
天上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飄東西了。
在深色的夜空里，能看到一點一點白色的東西在落。
不是雨。
是雪。
很細的雪，像碎屑一樣，零零散散的往下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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