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陽沒有馬上說話，他低頭看了黎汐雪一眼。
她站在那裡，高跟鞋踩在地面上，整個人的重心往旁邊歪著，臉是紅的，表情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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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我。」
黎汐雪又重複了一遍，一副要抱抱的樣子。
陸陽嘆了口氣，然後在她面前蹲下來。
一個喝醉了的人，用這種表情提出這種要求，說實話，很難讓人拒絕。
況且如果再讓她繼續鬧下去，接下來可能事會更多。
黎汐雪扶著他的肩膀，慢慢趴了上去。
她的下巴搭在他後頸那塊，手臂繞過他的肩膀，整個人往他身上一掛。
陸陽站起來，手往後託了一下。
黎汐雪沒說話了。
就這麼趴著，貼著他的背部，暖暖的，很舒服。
陸陽甚至還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打在自己後背。
走了大概片刻。
終於到了車子旁邊。
陸陽想把她放下來，但黎汐雪的手沒松。
「到了。」他說。
「嗯。」
「可以下來了。」
「嗯。」
但就是不動。
陸陽無奈，只好把她從背上撐下來，扶著她靠在車門邊。
他伸手去黎汐雪的口袋摸了摸。
「你摸我幹什麼。」
「我在摸鑰匙，鑰匙！」
陸陽說完，然後想起一件事。
自己還沒有駕照。
至於黎汐雪……
她靠在車門上，眼睛已經半閉了。
這狀態別說開車了，讓她站著都費勁。
行吧。
黎汐雪感覺到了他不動，抬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打車。」
「為什麼打車？」
「我沒駕照，你又喝了酒。」
黎汐雪皺了下眉，好像在消化這句話。
消化了兩秒，點了點頭：「我能開車！」
「你開個屁的車！」
陸陽忍不住反駁道。
她這狀態，怕不是要開往天國的車？
黎汐雪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陸陽掏出手機，打開打車軟體。
黎汐雪腦袋往一邊歪著，眼睛眯縫著看他。
「你在幹嘛？」
「打車。」
陸陽點了確認，然後把手機收回口袋。
「走吧，上去等。」
黎汐雪沒動。
陸陽看了她一眼。
她低著頭看自己的腳。
高跟鞋的鞋跟很細，踩在停車場的水泥地上，整個人微微晃著。
陸陽嘆了口氣。
他走過去，背對著她蹲了下來。
「上來。」
黎汐雪沒猶豫，直接趴了上去。
手臂繞過他的肩膀，整個人掛在他後背上，下巴擱在他肩上。
陸陽站起來，往外走去。
「陸陽。」
「嗯？」
「你背我的時候，我好高。」
「……」
陸陽沒回話。
兩人回到一樓大堂。
夜風吹過來了。
十一月的臨江，晚上已經有點涼了。
風一吹，黎汐雪縮了一下脖子，腦袋往陸陽的肩窩裡埋了埋。
陸陽站在門口等車。
酒店門口的燈光很亮，打在兩人身上。
陸陽看了一眼手機，司機還有一分鐘到。
這個時候。
黎汐雪動了。
她的腦袋抬起來，往上仰。
陸陽感覺到她的下巴從肩膀上離開了，脖子往後仰著。
「你幹嘛？」
黎汐雪沒回答。
她仰著頭，看著上面，眼睛微微有些發亮。
陸陽順著她的視線往上看了一眼。
城市的天空，灰濛濛的，能看到的星星不多。
零零散散幾顆，在高樓的縫隙之間掛著。
「我想看星星。」
黎汐雪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悶悶的。
陸陽愣了。
「什麼？」
「星星。」
黎汐雪重複了一遍，緩緩開口：「我想看。」
陸陽轉頭看了一下四周。
酒店門口，大馬路，高樓大廈，霓虹燈。
「這裡看不到什麼星星。」
「能看到。」
黎汐雪的手指往上面指了一下，說道：「那裡就有一顆。」
陸陽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看。
確實有一顆。
就那麼一顆，不太亮，孤零零的。
「看到了，然後呢？」
黎汐雪沒回答他的問題。
她的手收回來，重新摟住他的脖子。
「我不想回家了。」
「你剛才不是說要回家？」
「我改主意了。」
「你今晚改了幾次主意了？」
黎汐雪哼了一聲。
「我要看星星。」
「……」
陸陽聞言，也是有些納悶。
這大晚上的，看什麼星星？
要知道，這裡到處都是高樓大廈，能看到個鬼的星星。
但黎汐雪不管。
她趴在他背上，腦袋往後仰著，眼睛眯縫著往上看。
「那顆不見了。」
「什麼不見了？」
「剛才那顆星星。」
陸陽抬頭看了一眼。
確實，剛才那顆孤零零的星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雲擋住了。
「被雲遮了。」
「我要看，你讓雲讓開行不行。」
「……」
陸陽無語了片刻：「不是，你當我是孫悟空？」
「難道不是嗎？」黎汐雪反問。
一時間，陸陽竟無言以對。
這個時候，打的車到了。
一輛黑色的網約車停在酒店門口。
司機搖下窗戶，探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背上趴著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
司機愣了一下。
陸陽把黎汐雪從背上放下來，扶著她坐進后座。
她一進去就往裡縮，靠在車窗玻璃上，腦袋貼著窗戶。
陸陽跟著坐了進去，關上門。
車子啟動了。
黎汐雪歪著頭，額頭貼在車窗上，眼睛盯著外面。
城市的燈光從她臉上划過去。
一條一條的光。
「看不到。」
她嘟囔了一句。
陸陽轉頭看她。
「看不到什麼？」
「星星。」
行。
還惦記著。
陸陽看了她一眼。
說實話，他心裡有點猶豫。
現在已經快十點了，這女人喝成這樣，正常來說應該直接回家讓她睡覺。
但她歪在那裡，臉紅紅的，貼著車窗往外看的樣子。
怎麼說呢。
她好像有些期待。
想到這，陸陽嘆了口氣，心又軟了。
於是他開口了：「師傅。」
「嗯？」
「這附近有什麼地方能看到星星嗎？」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看星星？」
「對。」
司機想了想，開口道：「市區里肯定不行，燈光太亮了。」
「那市區外面呢？」
司機又想了想：「你要說星星多的話……城東那邊有個公園，沒什麼高樓，路燈也少，晚上能看到不少星星。」
「遠嗎？」
「開過去的話，二十來分鐘吧。」
陸陽低頭看了看黎汐雪。
她還貼在車窗上，手指在玻璃上畫圈圈。
二十分鐘。
她還能撐二十分鐘嗎？
陸陽說：「去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