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陽微微愣了一下。
黎汐雪的手搭在他後腦勺上,按著不讓他退。
親著他的嘴唇。
紅酒從黎汐雪的嘴裡流過來,帶著溫度,一點一點滲進他嘴裡。
陸陽的喉嚨動了一下。
酒順著舌尖滑了下去。
微微有些發苦。
但嘴唇是甜的。
她的嘴唇很軟,貼上來的時候整個人是往前傾的,身體的重心全壓在他身上,她的鼻息噴在他臉上,帶著酒香的溫度。
持續了大概幾秒。
黎汐雪這才鬆開嘴。
她的嘴唇離開的時候,兩人之間拉出一道極細的銀絲。
然後斷了。
黎汐雪退開一點,歪著腦袋看著陸陽。
臉紅紅的,眼睛水汪汪的,嘴角還掛著一點酒漬。
她的表情很滿意。
好像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喝了嗎?」她問。
陸陽沒說話。
說實話,他現在的狀態不太適合說話。
黎汐雪又歪了一下頭:「好不好喝?」
陸陽咽了一下。
「……好喝。」
黎汐雪嗯了一聲,滿意了,然後又歪回他肩膀上。
此時此刻,周圍安靜了。
周啟明的酒杯還舉在嘴邊,嘴巴微微張著,但手已經不動了。
王磊手裡的筷子掉到了桌上,發出啪的一聲,但沒人反應。
張然站在旁邊,整個人定在原地。
他這輩子什麼場面沒見過?
商業大佬互相拍桌子他見過。
但在宴會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嘴對嘴餵酒的。
第一次。
而且餵的人是雪域集團的總裁黎汐雪。
周啟明終於回過神來了。
他放下酒杯,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
不是在摸自己。
是條件反射。
方志遠把眼鏡扶了回去,咳了一聲。
「那個……」
沒人接他的話。
因為大家都還沒從剛才那一幕里緩過來。
陸陽這個時候也回過神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黎汐雪,她打了個酒嗝,臉蛋紅得跟剛從蒸籠里拿出來的包子似的。
她貼靠在陸陽肩膀上,手指還在扯他西裝口袋,完全一副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陸陽的嘴唇上還留著紅酒的味道。
也留著她的味道。
就是場面有些尷尬,畢竟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用黎汐雪之前的話來說:至少也得回家啊!
「你……」
陸陽低頭看她。
黎汐雪抬起眼皮子:「嗯?」
「你知道你剛才幹了什麼嗎?」
黎汐雪歪著腦袋想了想。
「跟你一起喝酒。」
陸陽嘴角動了一下。
好吧。
黎汐雪環顧了一下四周。
她看了看那些圓桌,又看了看那些穿西裝的人。
「這是吃飯的地方。」
「對,吃飯的地方,很多人在的地方。」
黎汐雪皺了皺眉,好像不太明白他要表達什麼。
「所以呢?」
陸陽張了張嘴。
算了。
跟喝醉的人講道理,真的是浪費口舌。
張然這個時候終於活了過來。
他清了清嗓子,趕緊轉身,朝著旁邊那些看熱鬧的人揮了揮手。
「看什麼看,吃你們的!」
那些人趕緊收回視線,假裝在聊天,但目光還在往這邊瞟。
張然轉回身來,臉上堆著笑。
「陸總,要不……我送你們?」
陸陽沒讓張然送。
倒不是客氣,而是黎汐雪現在這個狀態,被太多人看到不太好。
畢竟她是雪域集團的總裁,明天要是傳出去什麼,她清醒了之後估計能把自己活埋。
雖然現在已經很多人知道了……
算了,不管了。
兩人從宴會廳的側門出來。
走廊很安靜,燈光偏暗,腳步聲踩在地毯上悶悶的。
黎汐雪挽著陸陽的胳膊,整個人的重心有大半都掛在他身上。
她的高跟鞋踩得不太穩,走兩步崴一下。
陸陽扶著她,放慢了速度。
這女人的酒量也太差了!
早知道就不應該讓她喝酒。
「你能走嗎?」
「能。」
黎汐雪說話的時候,腳下又踉蹌了一步。
陸陽趕緊收緊了胳膊。
「你這叫能?」
「剛才那個不算。」
黎汐雪抬起頭看他,臉還是紅的,但表情很認真,「是地毯的問題。」
「地毯的問題,啊對對對。」
陸陽沒反駁。
「你在質疑我?」
黎汐雪皺了皺眉,表情瞬間凶了起來。
「沒,我哪敢啊。」
陸陽趕緊道。
兩人走到電梯口。
陸陽按了下行鍵,電梯門開了。
他扶著黎汐雪走進去。
黎汐雪一進電梯就靠在了牆上,腦袋往後仰著,眼睛半閉。
「你別睡,馬上到停車場了。」
「我沒睡。」
黎汐雪嘟囔了一句。
電梯往下走,數字在跳。
陸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西裝。
領口那塊有一點紅酒的印子。
是剛才她渡酒的時候蹭上去的。
他用手指擦了擦,沒擦掉。
叮。
電梯到了負一樓。
出了電梯,走了大概十來步。
黎汐雪突然停了。
陸陽被她拽住,也跟著停下來。
「怎麼了?」
黎汐雪站在原地,沒動。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看了看前面那段路。
然後抬起頭。
「不走了。」
陸陽愣了一下。
「什麼叫不走了?」
「累。」
黎汐雪的語氣很認真,但臉上紅撲撲的,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陸陽看了看四周。
此時停車場裡就他們兩個人,車子就停在前面不遠的位置。
陸陽也是拿她沒辦法道:「你剛才不是說要回家嗎?」
「我改主意了。」黎汐雪說。
「你怎麼說變就變?」
「你看,你又質疑我!」
「好了不說了不說了。」
陸陽無奈道:「……你是不是走不動了?」
黎汐雪沒說話。
她的手還掛在陸陽胳膊上,身體的重心往他那邊壓了壓。
陸陽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腳。
高跟鞋少說也有七八公分。
再加上喝了酒,腿本來就軟。
「腿軟?」
黎汐雪別過頭,不看他。
「誰腿軟了?」
「那你為什麼不走?」
「我……」
黎汐雪頓了一下,嘴巴動了兩下,「我就是不想走了。」
陸陽盯著她看了兩秒。
這女人的邏輯就是,明明走不動了,但死都不承認自己走不動。
「行吧。」
陸陽嘆了口氣,「那你打算在這站一晚上?」
黎汐雪歪著腦袋想了想。
「你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