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愣住了。
他看著張然,嘴巴微微張了一下,沒合上。
讓他滾?
這話居然是從張然嘴裡說出來的。
秦越的臉上掛著一種很難看的表情。
他不敢信,也不願意信。
「張哥,你讓我滾?」
張然沒笑。
他的表情很認真,意思也很明確。
「現在,立刻,馬上!」
秦越的嘴動了一下。
說實話,他還是第一次看見張然這個樣子。
緊接著,他又看了一眼陸陽,再看了一眼靠在陸陽肩膀上的黎汐雪。
這個女人正歪著腦袋,手指在桌面上百無聊賴的劃著名,壓根就沒看他。
秦越的牙齒咬了一下。
他想說點什麼狠話。
但張然的態度讓他突然有點虛。
張然這個人他了解。
八面玲瓏,誰都不得罪。
今天居然直接讓他滾?
這說明什麼?
說明對面那個女人的身份,比他他家還硬。
秦越不是傻子。
他在圈子裡混了這麼多年,最基本的判斷力還是有的。
張然這種人不會無緣無故得罪人。
他選擇站哪邊,就說明哪邊的分量更重。
秦越的胸口還在起伏。
他抬起頭,深吸了一口氣。
直接對著張然大吼了一聲。
「滾就滾!」
怒吼完之後,秦越轉身走了。
沒有回頭,非常瀟灑。
嗯。
用最狂的口氣,說最卑微的話。
他走了之後。
六號桌安靜了片刻。
然後。
周啟明率先開口了。
「走了?」
方志遠推了推眼鏡:「走了。」
王磊吐了口氣:「我還以為要打起來。」
孫總端著湯碗,面前擺了一排空碗,他從頭到尾就沒停過嘴。
「湯不錯。」他評價了一句。
周啟明看了他一眼。
這傢伙是真能吃啊。
張然這時候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變了。
剛才對秦越的那股冷硬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種熟悉的恭敬。
「陸總,實在不好意思。」
張然彎了彎腰,語速有點快,「這個秦越平時就這樣,我沒看住,是我的失職。」
陸陽擺了擺手:「沒事。」
「不不不,是我的問題。」
張然趕緊搖了搖頭,「這次的安排也是我欠考慮了,早知道我就不該把那種人排在旁邊的桌上。」
陸陽看了看黎汐雪。
她的頭又歪回來了,靠在他肩膀上,眼睛半眯著,不知道是快睡著了還是在發呆。
「沒事,張秘書長,真不用在意。」
張然還想說什麼。
但黎汐雪突然動了。
她從陸陽肩膀上直起來,歪著頭看向張然。
張然的背又彎了一截。
黎汐雪眯著眼看了他兩秒,然後開口了。
「那個人是誰?」
張然愣了。
「就……剛才那個穿白衣服的。」
黎汐雪的腦袋歪著,說話的尾音拖了一點。
張然擦了擦汗,趕緊回答道:「他叫秦越,秦家的,做地產的。」
黎汐雪哦了一聲。
然後她轉頭看向陸陽:「秦家?」
陸陽搖了搖頭,他也不認識。
黎汐雪又轉回來看張然。
「他家做地產的?」
「對。」
「大嗎?」
張然想了想,開口道:「在臨江算中等偏上吧。」
黎汐雪點了點頭,沒再說話了。
但就這麼簡簡單單的幾句問答。
桌上幾個人的後背全涼了。
周啟明和方志遠互相看了一眼。
不是。
這位黎總該不會是想……
他們不敢往下想了。
殊不知黎汐雪只是隨口一問,沒有繼續追問秦家的事。
她的頭又歪回了陸陽肩膀上,手指還在他西裝口袋那邊摸來摸去。
陸陽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臉已經紅透了,眼皮也開始耷拉著,整個人的重心越來越往他身上靠。
再不走,她估計得直接睡著。
陸陽轉頭看向張然。
「張秘書長,今天差不多了,我們就先走了,而且我太太也困了。」
張然愣了一下,看了看時間。
雖然晚宴還沒結束,但他沒敢說什麼。
「好好好,陸總慢走,我送你們。」
「不用。」
「要的要的。」
「……」
陸陽剛要站起來。
黎汐雪輕輕拽住了他的袖子。
「等一下。」
陸陽低頭,她又想幹嘛?
黎汐雪直起身來,歪著腦袋,臉蛋紅紅的,表情很認真。
「我還要喝一杯。」
陸陽:「……」
「不是說走了,就不喝了嗎?」
「走之前喝一杯。」
「你已經喝了不少了。」
「最後一杯。」
黎汐雪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表情還有些撒嬌:「就一杯。」
陸陽看著她那副樣子,沉默了兩秒。
說實話,他想拒絕。
但這女人現在這個狀態,你越不讓她幹什麼,她就越要幹什麼。
跟她講道理,她能跟你犟到明天早上。
重點是,他最受不了對方撒嬌的樣子。
她平時冷冰冰的樣子,突然之間對你撒嬌,這一瞬間心都快化了。
反正也要回去了,依她也沒什麼問題。
「就一杯?」
「嗯。」
黎汐雪點頭,很用力的點:「就一杯!」
陸陽嘆了口氣。
「行吧,就一杯。」
黎汐雪眼睛亮了一下。
「兩位稍等,我去給你們拿最好的酒!」
張然剛開口。
黎汐雪沒有搭理他,現在的她就跟小饞貓一樣,伸手去夠桌上那個紅酒瓶。
手指碰到瓶身,但沒抓穩,瓶子晃了一下。
陸陽趕緊伸手幫她扶住了。
他拿過酒瓶,給她倒了小半杯。
「夠了夠了。」
黎汐雪看著杯子裡那點酒,嘴巴嘟了一下。
「這麼少。」
「你說的就一杯,沒說多大杯。」
黎汐雪瞪了他一眼,但也沒再計較。
她伸手把酒杯端了起來。
桌上幾個人都在看著。
周啟明,方志遠,王磊、孫總,包括站在旁邊的張然。
一個個都直勾勾的看著對方。
畢竟她喝醉酒的樣子怎麼說呢……
說實話,根本不會讓人聯想到她是一家大企業的總裁。
黎汐雪把酒杯舉到嘴邊。
她喝了一口。
沒咽。
陸陽正準備說走吧。
下一秒。
黎汐雪的手搭上突然了他的後腦勺。
陸陽還沒反應過來。
她整個人湊了過來。
嘴唇直接貼了上去。
陸陽的大腦空白了。
她的嘴唇是熱的,帶著紅酒的溫度。
那口酒從她嘴裡渡了過來,然後一點一點順著嘴唇之間的縫隙流進了他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