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陽嘴角動了一下。
說實話，這女人喝了酒之後，整個人的狀態跟平時完全不一樣。
跟個小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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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管管他。」
黎汐雪又說了一遍。
陸陽沒有說話。
管？
怎麼管？
人家張然是秘書長，這一整個晚宴都是人家組織的，你讓我管人家？
但黎汐雪不管這些。
她喝了酒之後，邏輯很簡單。
我不高興了。
你是我老公。
你得幫我解決。
「那個……」
陸陽轉頭看向張然。
張然還站在那裡，端著酒杯，笑容有點僵。
他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稱呼了。
黎總不行，嫂子也不行。
那叫什麼？
小黎？
不敢。
他敢這麼說，不得拖出去槍斃了？
陸陽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張秘書長，我太太說她沒醉。」
張然愣了。
「啊？」
「她說她沒醉，懂？」
張然的表情更精彩了。
不是，我就是過來敬個酒，順便關心一下而已。
但張然沒有反駁。
哪怕黎汐雪喝醉了，但那種氣場還在。
你能感覺到，這個女人不高興了，你最好順著來。
「對對對，是我多嘴了。」
張然趕緊點頭，姿態放得極低，「黎……嫂……那個，夫人沒醉，是我眼花了。」
黎汐雪哼了一聲。
「這還差不多。」
張然又趕緊補了一句：「那還需要醒酒湯嗎？」
黎汐雪聞言，又瞪了他一眼。
張然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趕緊又看向陸陽。
陸陽立即道：「張秘書長，醒酒湯就不用了，麻煩幫我倒杯溫水就行。」
張然趕緊點頭：「好好好，我馬上讓人送過來。」
說完，張然轉身走了。
但他走的時候，背都是彎的。
這一幕落在桌上其他人眼裡。
桌上的幾個人都不說話了。
沒人是傻子。
張然作為協會秘書長，在這種場合里是什麼地位，大家心知肚明。
全場幾十號企業主，張然逐桌敬酒的時候，哪個不是主動站起來碰杯？
但剛才那一幕，張然跳桌過來，彎著腰，被一個喝醉了的女人訓了兩句，不但沒生氣，反而連連點頭，臨走的時候背都是彎的。
這個畫面太衝擊了。
周啟明的腦子開始高速運轉。
他之前判斷這個女人是個花瓶。
但花瓶能讓張然彎腰？
不可能。
那就只有一種解釋……
這個女人的身份，比在座所有人都高。
周啟明又回想了一下剛才的信息。
雪域集團。
管理層。
管理層……
他咽了一下口水。
什麼級別的管理層，能讓張然這種人低三下四？
周啟明的後背開始冒汗了。
他想再問點什麼，但看了一眼黎汐雪現在的狀態，又把話咽回去了。
這女人正歪在陸陽肩膀上，手指在桌面上無聊的划來划去。
方志遠湊到周啟明旁邊，壓低聲音：「老周，你有沒有覺得不對勁？」
周啟明也壓低聲音：「廢話，你看張然那態度，像對一個普通管理層的？」
方志遠沉默了一下：「你說……會不會是VP級別的？」
「VP？」
周啟明搖頭，「VP不至於讓張然跳桌。」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那還能是什麼？
總監以上，VP以下？
不對，VP也不夠。
那再往上呢？
周啟明不敢想了。
總不可能是總裁吧？
這個時候，陸陽站了起來。
「我去拿杯水。」他對黎汐雪說。
黎汐雪歪著頭看他，手還拽著他的袖子。
「你去哪？」
「去拿水，給你的。」
「我不要水。」
「你要什麼？」
「酒。」
「不行。」
黎汐雪的嘴抿了一下，手指鬆開了他的袖子。
「你快去快回。」
陸陽嘴角動了一下：「知道了。」
他轉身往旁邊的飲品區走。
陸陽走了之後。
黎汐雪一個人坐在那裡。
她的狀態確實有點醉了。
但沒醉到不知道自己在哪的程度。
只是平時繃著的那根弦鬆了。
周啟明看著陸陽走遠了，猶豫了兩秒，端起酒杯站了起來。
「嫂子，我能問你個事嗎？」
黎汐雪偏過頭看他。
紅著臉，但眼神裡帶著一點不耐煩。
周啟明硬著頭皮道：「你……在雪域具體是什麼職位？」
黎汐雪眨了一下眼。
她現在腦子轉得沒平時快，但這個問題她還是能回答的。
不過她沒有回答，而是勾了勾嘴角：「你猜。」
周啟明：「……」
猜？
「總監？」
周啟明開口問。
黎汐雪沒有回答。
她不回答就說明答案不對。
周啟明繼續猜：「副總裁？」
黎汐雪還是沒回答。
周啟明的心跳加快了。
「那……」
他不敢猜了。
再往上就是CEO了。
但那不可能吧？
雪域集團的CEO是黎汐雪。
黎……汐……雪。
周啟明的瞳孔放大了。
等等。
雪域集團CEO不就是叫黎汐雪麼？
周啟明的手開始抖了。
難道真是同一個人？？？
他僵在原地，看著面前這個紅著臉，歪著頭的女人。
這張臉。
他想起來了。
全都想起來了。
就是面前這張臉。
想到這裡，周啟明的酒杯差點脫手。
不是。
剛才他還覺得這個女人是花瓶？
他還在人家面前炫耀年營收三個億？
人家一筆投資就是好幾個億。
他那三個億的公司，人家想投就投，想撤就撤。
周啟明的腿軟了。
他回想了一下今晚自己說過的話。
「能在雪域上班也不容易。」
他說的這句話。
對方是雪域的老闆。
不是在雪域上班。
是雪域在給她打工。
周啟明覺得自己今晚可能要社死了。
方志遠還不知道情況，看周啟明站在那不動了，湊過來問了一句：「老周，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周啟明沒回答。
他看了方志遠一眼，嘴唇動了兩下。
「你知不知道雪域集團的總裁叫什麼名字？」
方志遠想了想：「叫什麼來著……好像姓黎？」
周啟明沒說話。
方志遠的腦子轉了一圈。
黎。
黎……汐雪？
方志遠的金絲眼鏡差點從鼻樑上滑下來。
他猛的轉頭，看向坐在位置上的那個女人。
酒紅色裙子，盤著的頭髮，鎖骨上一條細鏈子。
那張臉……
方志遠也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