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陽看了看黎汐雪。
她的臉已經紅透了,但偏偏還端著一副嚴肅的表情。
「你再不扇我生氣了。」
黎汐雪鼓著嘴角,拽了拽他的袖子。
陸陽無奈,只好抬起手,對著她的方向輕輕扇了兩下。
黎汐雪眯了眯眼,嗯了一聲,像是舒服了一點。
桌上幾個人的目光又飄了過來。
周啟明端著酒杯,看著這一幕。
此時此刻,他心裡只有羨慕嫉妒恨啊。
他旁邊的女伴撇了撇嘴,忍不住的問了一句:「你在看什麼呢?」
周啟明回過神來,清了清嗓子:「沒看什麼。」
方志遠推了推眼鏡,把視線收回去,假裝跟旁邊的孫總聊起了日常。
陸陽扇了幾下,把菜單放下了。
「好了。」
黎汐雪偏過頭看著他,表情有點不滿。
「我還想要。」
「不行。」
「哼,小氣。」
黎汐雪哼了一聲。
她把手肘撐在桌上,下巴擱在手背上,歪著頭看陸陽。
這個姿勢讓她的脖子線條全露了出來,月牙墜子在鎖骨上面晃了晃。
說實話,她醉酒時候的樣子比起往常,看上去居然有幾分可愛。
陸陽伸手,把黎汐雪面前的水杯推了過去。
「喝水。」
「不要。」
「喝了醒酒。」
「我沒醉!」
黎汐雪在說這話的時候,嘴巴嘟著,像在跟空氣賭氣。
陸陽把水杯又往她那邊推了推。
黎汐雪盯著水杯看了兩秒,然後伸手把杯子推回去,非常的倔強。
「不喝。」
「你臉都紅成什麼樣了。」
「天生的。」
陸陽:「……」
天生的?
你平時白得能發光,現在紅得像個蘋果,你跟我說天生的?
但他沒說。
因為他知道這個時候跟醉了的人講道理,純屬浪費時間。
黎汐雪歪著頭,下巴擱在手背上,眼睛眯著看陸陽。
那雙眼睛水汽蒙蒙的,跟平時那種冷冰冰的目光完全不一樣。
平時的黎汐雪看人,是往下看的。
現在的黎汐雪看人,是往上瞅的。
而且還帶著一股子委屈勁兒。
「你把酒還我。」
黎汐雪又開口了。
「不還。」
「你憑什麼不還?」
「憑我是你丈夫,從現在開始,我就得管著你。」
「我……我又沒喝多。」
黎汐雪坐直了身子,努力讓自己看上去清醒一些。
「你看,我現在非常清醒。」
話是這麼說的。
但她坐直的時候,整個人往左歪了一截。
肩膀直接靠到了陸陽身上。
陸陽用手扶了一下她的肩。
「你清醒個屁。」
黎汐雪抬起頭看他,眉頭一下子豎起了。
「你罵我?」
「沒有。」
「你剛才說了一個不好的字。」
「……那是形容詞。」陸陽說。
黎汐雪哼了一聲,把腦袋往他肩膀上一靠。
不動了。
陸陽低頭看著她。
這個女人平時在外面,走路帶風。
現在倒好。
像只喝醉了奶的貓。
周啟明看著這一幕,手裡的筷子都忘了放下。
他旁邊的女伴,長頭髮,妝化得很濃,穿了一條露肩的連衣裙。
她看著黎汐雪靠在陸陽肩膀上的樣子,又看了一眼周啟明。
周啟明從剛才開始,視線就沒怎麼挪開過那邊。
她心裡當時就不舒服了。
不可否認,黎汐雪是長得很漂亮,傾國傾城那種。
但那又怎麼樣?
撐死算一個狐狸精。
她也端起桌上的紅酒杯,仰頭灌了一大口,然後放下杯子,整個人往周啟明那邊歪了過去。
「周哥……我也熱。」
她的聲音拖著調子,故意拉長了尾音。
周啟明回過頭,看著突然靠過來的女伴。
「你幹什麼?」
她摟住周啟明的胳膊,腦袋往他肩膀上蹭了蹭:「你幫我也扇一下嘛,然後也想要。」
周啟明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剛才看了半天黎汐雪那副撒嬌的模樣,現在自己女朋友突然來這麼一出。
說實話。
不是一回事。
完全不是一回事。
那邊那個女人,哪怕喝醉了靠在男人身上,整個人的氣質還在那裡擺著,怎麼看怎麼賞心悅目。
而現在自己這個的狀態……
怎麼說呢。
周啟明的眉頭擰了一下:「我特麼扇你一耳光要不要?」
「……」
女人瞬間不說話了。
周啟明沒理她。
他轉過頭來,緊緊捂著酒杯,又抿了一口。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這個時候。
台上的張然致辭結束了。
掌聲稀稀拉拉響了幾下。
張然從台上走下來,端著酒杯開始逐桌敬酒。
他從一號桌開始,一桌一桌往後走。
陸陽注意到了張然的路線。
按照順序,六號桌應該排在後面。
但張然從三號桌敬完之後,直接跳過了四號和五號桌,徑直朝六號桌走了過來。
周啟明也注意到了。
不僅是他,就連周圍的人也看到了。
不是,秘書長怎麼跳桌了???
要知道,按照規矩跳桌是很不禮貌的。
張然走到六號桌的時候,臉上的笑容跟剛才明顯不一樣。
剛才在別的桌上是標準的社交笑。
現在這個笑,帶著三分討好七分恭敬。
「陸總,黎總。」
張然走過來,先朝陸陽點了點頭,然後視線落在黎汐雪身上。
她臉蛋紅紅的,像是喝醉了。
「黎總,您還好嗎?需不需要我讓人送點醒酒湯過來?」張然開口問道。
黎總。
隨著這兩個字落下來。
桌上幾個人的動作都停了。
黎總?
張然居然叫她黎總?
要知道,能讓張秘書長恭敬的人可不多見。
周啟明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張然是協會的秘書長,平時對誰都是笑臉相迎,但這種語氣……
不對。
剛才陸陽說過,這個女人在雪域上班。
管理層。
難道是很高的管理層?
黎汐雪抬起頭。
她的眼神對上了張然。
紅著臉,眼睛微眯,嘴巴抿著。
那表情怎麼說呢,有點凶。
陸陽說自己喝醉了她奈何不了,但對方不一樣。
「誰讓你叫我黎總的?」
張然的笑容僵了。
畢竟商務場合都是這麼稱呼的。
但他忘了一件事。
黎汐雪今天是以陸陽太太的身份來的。
「那……嫂子?」
張然試探了一下。
黎汐雪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也不對。」
她嘟囔了一句,然後拍了一下陸陽的胳膊,「你管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