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汐雪躺了很久沒動。
她的身體還貼著陸陽，但意識已經完全清醒了。
她試著動了一下腿。
酸。
黎汐雪閉著眼，腦袋埋在陸陽胸口上，耳朵熱得發燙。
昨晚發生的事她已經不想再想了。
「還不起床？」
陸陽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黎汐雪沒應。
陸陽的手在她後背輕輕拍了一下。
「起不來？」
黎汐雪咬了一下嘴唇，悶聲道：「誰說起不來了。」
說著，她撐著陸陽的胸口，試圖坐起來，剛一用力就傳來一陣酸軟感，兩條腿跟不是自己的一樣，完全使不上勁。
她的身子剛抬起來一點，又啪的一聲倒了回去。
臉直接拍在陸陽胸口上。
被她的兇器狠狠撞了一下，陸陽悶哼了一聲：「你幹什麼？」
「疼……」
她的聲音很小，從他胸口那塊傳出來的。
陸陽低頭看了一眼她。
頭髮亂成一團，幾根搭在他的下巴上。
「哪疼？」
黎汐雪悶悶說道：「……腿。」
好吧，陸陽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還是閉上了。
這種時候，說什麼都容易挨揍。
雖然她現在可能也沒力氣揍他。
黎汐雪趴了一會，又動了一下。
還是起不來。
現在連坐起來都費勁。
都怪這個人。
黎汐雪在心裡把陸陽罵了一遍。
「你能不能……」她開口了。
「嗯？」
黎汐雪的臉埋著沒抬，聲音含糊不清。
「你能不能……幫我把衣服拿過來。」
這句話她說得很小聲。
陸陽低頭看了一眼她。
「什麼？」
「衣服。」
黎汐雪的臉埋在他胸口上，悶悶的重複了一遍。
陸陽嗯了一聲，「你壓著我胳膊了。」
黎汐雪這才發現自己整個人趴在他手臂上面。
她挪了一下身子，往旁邊讓了讓。
然後又嘶了一聲。
腰也酸。
這傢伙好可惡。
陸陽把胳膊抽出來，活動了兩下手腕，然後坐起來。
被子滑下去。
黎汐雪趕緊把被角拽過來，裹住自己，臉上還帶著紅暈。
陸陽笑了笑，下了床，先四處看了看。
地上一片狼藉。
他的T恤在門口，褲子在床腳，黎汐雪的睡裙掛在床頭櫃角上。
至於其他的東西……
散得到處都是。
陸陽彎腰撿起自己的褲子先穿上了，然後走到床頭櫃那邊，把黎汐雪的那件睡裙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
帶子有一根斷了。
「你這衣服……」
「怎麼了？」黎汐雪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
「帶子斷了。」
黎汐雪沉默了兩秒。
她記得昨晚這條帶子是怎麼斷的。
「……換一件。」
陸陽把睡裙放下，轉身走到衣櫃前面。
拉開她那格，翻了翻。
「穿哪件？」
「隨便。」
陸陽隨便抽出一件淺灰色的居家服，上衣加褲子一套。
他走回床邊。
黎汐雪把臉埋進了被子，只從被子裡露出一隻手來接。
陸陽把衣服放到她手邊。
黎汐雪攥著衣服，沒動。
過了幾秒。
她試著坐起來。
撐了兩下。
沒撐起來。
腿完全不聽使喚，胳膊也沒力氣。
黎汐雪的臉又埋回被子裡了。
陸陽站在床邊看著這一幕。
「起不來？」
「……閉嘴，都怪你！」
陸陽搓了搓鼻子，沒說話。
好吧，怪我。
又等了一會。
黎汐雪還是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陸陽開口了：「要不我幫你？」
被子裡沒有聲音。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還是沒聲音。
陸陽坐到床邊，然後快速縮進她的被窩。
陸陽鑽進被子的那一刻。
黎汐雪整個人往後縮了一截。
這傢伙怎麼這麼流氓啊？
雖然自己已經被他流氓過了。
「你快出去！」
「我在幫你穿衣服。」
「我自己能穿！」
「你剛才連坐都坐不起來。」
黎汐雪咬了咬紅彤彤的唇瓣。
她確實起不來。
但問題是，現在兩個人都在被子裡。
她什麼都沒穿。
他雖然穿了條褲子，但上身也是光的。
這個距離，這個狀態。
陸陽把那件淺灰色的居家服上衣拿過來，在被子裡面展開。
「來，手伸過來。」
黎汐雪雙手護住胸口，臉上帶著紅暈，她低著頭，眼睛有點迷離。
「你閉眼。」
陸陽：「……我閉眼怎麼幫你穿？」
「那你別看。」
「不是都已經看過了嗎？」
「不一樣！」
「那行，我不看。」
他說不看，但手已經摸過來了。
指尖碰到她的肩膀。
黎汐雪的身子縮了一下。
陸陽把衣服的袖口撐開，然後摸到她的手腕，把她的手臂往袖口裡送。
動作其實挺正常的。
但被子底下，兩個人離得太近了。
他的手每碰到一個地方，她就跟著抖一下。
「你別抖啊。」
「你手涼。」
「我手一直是這個溫度。」
「……那就是你手太大了。」
陸陽沒接話。
一隻袖子穿好了。
他繞到另一邊，去夠她另一隻手臂。
這個動作讓他的上半身貼了過去。
黎汐雪的背靠在他的胸口上。
她能感覺到他胸前那幾道抓痕，就是自己昨晚留下的那幾道。
「另一隻手。」
黎汐雪把左手伸過去，動作很僵。
陸陽捏著她的手腕，慢慢往袖口裡塞。
塞到一半卡住了。
「怎麼了？」黎汐雪問。
陸陽頓了一下。
「這衣服有點……小。」
「小？」
「嗯。」
黎汐雪皺眉：「這件我之前穿著挺合適的，而且我最近體重也沒胖。」
陸陽沒說話。
他把衣服的前襟往中間攏了攏。
攏不上。
準確說，扣子的位置對上了，但中間那塊布料被撐得很緊。
胸前那塊，撐得尤為明顯。
兩顆扣子之間的縫隙被繃開了一點，能看到一個波濤洶湧的裂縫。
陸陽盯著看了兩秒。
黎汐雪察覺到他的動作停了，低頭一看。
「……你看哪呢。」
「看扣子。」
「看什麼扣子。」
「扣不上。」
黎汐雪自己試了一下。
確實緊了。
但她記得這件衣服以前穿著沒這麼緊過啊。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然後她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以前穿這件的時候，裡面是穿了內衣的。
現在沒穿。
沒有內衣的束縛，所以……顯得大了。
黎汐雪的臉瞬間紅了。
她趕緊用手把前襟往中間按了按，試圖讓扣子合上。
按了兩下，手又沒力氣了。
陸陽在旁邊看著。
「要不要我幫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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