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汐雪眼睛盯著自己。
陸陽也是趕緊擺手道：「我就是覺得，你要是去了，別人的注意力全在你身上，我不成小透明了？」
黎汐雪想了想，也不是沒這個可能，畢竟以她的身份出現在那種場合，確實會引起不小的騷動。
陸陽搓了搓下巴。
「你如果要去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儘量低調一點唄。」
「什麼叫低調一點？」
黎汐雪有些茫然。
說實話，她長這麼大，從來不知道什麼叫低調。
陸陽深思熟慮之後，開口道：
「就是……最好讓別人不太認得出來你。」
「不太認得出來？」
黎汐雪皺了皺眉。
這幾個字對她來說有點抽象。
「你讓我怎麼讓別人認不出來？」
陸陽想了想：「化個淡妝？穿普通點？」
黎汐雪低頭看了看自己。
「我平時穿的就很普通。」
陸陽嘴角抽了一下。
「我是說……接地氣一點。」
黎汐雪沉默了兩秒。
接地氣。
這三個字她也不太會。
「你直接告訴我穿什麼。」
陸陽看著黎汐雪。
她坐在沙發上，兩條腿盤著，漂亮的眸子直視自己，很認真的等著他回答。
陸陽張了張嘴。
說實話，讓黎汐雪低調這件事，本身就是個偽命題。
你就算讓她穿個麻袋，照樣有人認出來。
「算了。」
陸陽最終還是選擇了放棄。
「你正常穿就行，愛穿什麼穿什麼。」
黎汐雪挑了一下眉：「不是要低調嗎？」
「我想了想，低調不了。」
「為什麼？你不是怕當小透明？」
「怕也沒辦法。」
陸陽搓了搓臉：「總不能讓你別去吧？」
黎汐雪沒說話。
但她嘴角那塊鬆了。
這說明他還是希望自己去的。
只是嘴硬罷了。
兩人又沉默了一會。
陸陽低頭翻了翻手機，把張然發來的簡訊又看了一遍。
臨江青年商業協會。
說白了就是一個圈子。
圈子這種東西，進去容易，混出名堂難。
而且他現在手上的牌面也不算大。
放在那種場合里，不算頂尖。
「你在想什麼？」
黎汐雪注意到他的表情。
「在想明天的事。」
「什麼事？」
「在想怎麼利用你。」
黎汐雪皺了皺眉。
陸陽趕緊補了一句：「開玩笑的。」
黎汐雪哼了一聲，把視線收回去，繼續看手機。
過了幾秒。
「什麼時候的晚宴？」她問。
「還沒收到郵件，應該是明天晚上。」
黎汐雪嗯了一聲，劃了兩下手機，打開了一個購物APP。
陸陽餘光瞥到她在看衣服。
準確說，是在看男裝。
「你在幹嘛？」
「給你看看明天穿什麼。」
陸陽愣了。
「你在給我挑衣服？」
「你衣櫃裡那些，沒一件能上檯面的，而且再怎麼說你這次出席的也是大會，你要是穿的太寒磣，豈不是要丟面子？」
陸陽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又說不出來。
好像確實是這樣。
畢竟這次出席的可不是什么小聚會，總得穿的正式一點。
黎汐雪劃了好幾頁。
陸陽湊過來看她手機屏幕。
一排排西裝外套從眼前滑過去。
「你眼光還挺好。」
陸陽指了其中一件修身西裝。
黎汐雪手指一划，直接跳過了。
「這件不行。」
「為什麼？」
「版型太緊，你穿上去像賣房子的銷售。」
陸陽：「……」
「那這件呢？」他又指了一件。
黎汐雪看了一眼：「太鬆了，像我家以前的管家。」
陸陽：「……」
好吧。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黎汐雪又劃了幾頁，速度越來越慢。
陸陽靠在她旁邊，看著她那副挑剔的樣子。
「你這樣挑下去，明天晚上我直接穿浴袍去算了。」
黎汐雪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確，你敢？
「開玩笑的。」
陸陽趕緊舉手投降。
黎汐雪收回視線，繼續劃手機。
又過了兩分鐘。
她終於停在了一件上面。
深灰色西裝套裝，面料帶一點光澤感，但不張揚，領口是比較利落的那種，不是傳統商務款，偏休閒一點。
「這件。」
黎汐雪把手機偏了偏，讓他看。
陸陽瞅了一眼。
還行。
至少看著不像賣房子的銷售，也不像管家。
「多少錢？」
黎汐雪沒回答，直接點進去了。
陸陽湊近一看。
價格欄：￥38,800。
陸陽的嘴角抽了一下。
三萬八？
一件西裝三萬八？
陸陽指著屏幕上那串數字：「這衣領是金子做的，還是扣子是金子做的？」
黎汐雪掂了掂下巴。
「貴嗎？」
陸陽盯著她的側臉。
這人是真心覺得不貴。
好吧，他忘了。
以她的身份，三萬八對她來說，跟三塊八沒什麼區別。
但陸陽還是有點不舒服。
「我自己買。」
「你買？」
「對。」
陸陽坐直了身子：「我一個大男人，總不能穿著我女朋友給我買的衣服出去應酬吧？」
黎汐雪看了他兩秒。
然後很自然的問了一句。
「難道不行嗎？」
陸陽張了張嘴。
老婆給老公買衣服，聽上去好像也不是不行。
「行吧……」
陸陽最終還是沒有拒絕。
三萬八就三萬八。
反正明天去那種場合，穿得太寒磣確實不合適，就當投資了。
黎汐雪直接下了單。
「加急配送，明天到。」
陸陽看了一眼她輸入信息的手指。
左手無名指上那枚舊戒指還在。
從他媽家拿回來之後，她就一直沒摘過。
陸陽收回視線，打了個哈欠。
「困了？」黎汐雪頭也沒抬。
「有一點。」
「那去睡。」
「你不睡？」
「我還有幾封郵件沒回。」
陸陽嗯了一聲，伸了個懶腰。
「對了，明天的晚宴，你打算穿什麼？」
黎汐雪瞟了他一眼。
「我穿什麼，跟你有關係嗎？」
「當然有關係。」陸陽理所當然的語氣：「你要是穿太好看了，我怕自己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什麼？」
「控制不住……別人看你的眼神。」
黎汐雪動作一頓，耳朵那塊有點熱。
陸陽靠在她旁邊，腦袋還擱在她肩膀上，姿勢很賴皮。
「你那幾封郵件很重要嗎？」
黎汐雪劃了一下屏幕：「嗯。」
「有多重要？」
「明天早上之前必須回完。」
陸陽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過了幾秒。
黎汐雪能感覺到肩膀上那顆腦袋在動。
不是往下滑的那種動。
是在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