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四哥,你沒聽錯。」
張楚嵐靠在客房的牆壁上,手裡捏著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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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來了,而且這倆人的姿態放得那叫一個小。」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滾輪摩擦的聲響。
徐四在辦公桌前重新點了一根煙,猛吸了一口。
「王並那小癟三服軟我不意外,畢竟是個仗勢欺人的慫貨。」
徐四夾著煙的手在半空比劃著名。
「可陳金魁是術字門的門長,放眼異人界也是一號響噹噹的人物。」
窗外的月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徐四臉上切出幾道明暗交錯的陰影。
「這老傢伙背後可是整個術字門撐腰。」
「就算是那如虎和丁嶋安那兩豪傑出手,也未必能把他按低頭啊。」
張楚嵐聽著電話里的分析,下意識轉頭看了一眼蹲在牆角啃黃瓜的馮寶寶。
他咽了口唾沫,只覺得喉嚨有些發乾。
「四哥,我覺得林哥的身手,恐怕已經超出了我們的理解範疇。」
徐四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煙霧。
「你小子話裡有話,到底什麼意思?」
張楚嵐回想起傍晚在爛尾樓里的那一幕,呼吸忍不住微微一滯。
「四哥,之前在內景里占卜幕後主使的時候,我試著問過寶兒姐的身世。」
「結果內景里直接蹦出來一個像太陽那麼大的因果球。」
他回想起那股撲面而來的毀滅性熱浪,後背又滲出了一層冷汗。
「當時老王和諸葛青原話是,把現在圈子裡所有術士綁在一塊,也撼動不了那玩意兒分毫。」
「根本不是術士們能解開的玩意。」
張楚嵐搓了搓發涼的手臂。
「可是林哥連氣都沒喘勻,抬起手一巴掌就給那顆太陽扇碎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徐四夾著煙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夾緊了。
一點火星掉在他的皮鞋上,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就算那顆球後來自己癒合了,但那種破壞力,絕對不是人能擁有的。」
張楚嵐的聲音順著電波傳進徐四的耳朵里。
「四哥,我甚至在想。」
「之前在龍虎山上,那個一劍削平山頭的仙人,會不會就是林哥?」
徐四隻覺得腦門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這種猜測太過駭人聽聞。
「你懷疑林默就是那位斷山的真仙?」
張楚嵐嘆了一口氣。
「從頭到尾,並沒有人能拿得出實證,說那位前輩是天師府的人。」
徐四深吸了一口帶著尼古丁的空氣。
「可趙董不是親自上山找老天師核實過了嗎?」
張楚嵐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那也只是師爺他老人家的一面之詞,不是嗎。」
徐四沉默了。
雖然他不清楚趙方旭跟張之維在後山偏殿裡到底談了什麼。
但張楚嵐提供的線索卻像一根針,挑破了許多原本不合理的疑點。
如果林默真的是那位真仙,一切就說得通了。
徐四想起父親徐翔原本油盡燈枯的身體。
僅僅經過林默兩次施針調理,現在連爬樓梯都不帶喘氣的。
再加上田晉中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強行拉回陽間,死而復生。
這種近乎起死回生的通天手段,徐四覺得就算是老天師也未必管用。
不對,是老天師絕對做不到。
因為能做到的話,當時田晉中死亡時,老天師也不會束手無策了。
但林默不僅做到了,還表現得像吃飯喝水一樣輕鬆。
這根本不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該有的修為。
「我明白了。」
徐四揉了揉酸脹的眉心,只覺得心口有些發悶。
「這件事絕對不能再向外透露半個字,我得先跟我爹還有徐三商量一下。」
張楚嵐應了一聲,順勢提出自己的想法。
「四哥,林哥這個人不僅實力深不可測,而且做事有自己的規矩。」
「既然連八奇技之一的通天籙他都沒放在眼裡,估計也不會惦記寶兒姐身上的秘密。」
張楚嵐頓了頓,目光深沉。
「如果以後遇到實在解決不了的麻煩,我覺得花錢請他出手是個穩妥的選擇。」
徐四表示贊同。
「你說得對,但寶兒的事牽扯太廣,每走一步都得把心提到嗓子眼上。」
「咱們還是得多留個心眼。」
張楚嵐連連答應。
「我心裡有數,這不都是為了寶兒姐的安全嗎。」
兩人在電話里又對了幾句口供,這才切斷了通訊。
客房裡恢復了安靜,只有馮寶寶咬碎黃瓜的清脆聲響。
她轉過頭,那雙清澈見底的大眼睛望著張楚嵐。
「張楚嵐,你剛才跟徐四說的話,我聽懂了哦。」
馮寶寶把剩下的一小截黃瓜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囊囊的。
「你的意思是,那個叫林默的傢伙,以後能幫我找到家人是撒。」
張楚嵐看著她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無奈地笑了笑。
「是有這個可能,寶兒姐。」
張楚嵐在床沿邊坐下,拍了拍床墊。
「不過在那之前,他更能幫咱們擋住那些想害你的壞人。」
馮寶寶若有所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哦,我曉得了。」
張楚嵐看著她。
「寶兒姐,以後你要是有事沒事,就多跟林哥套套近乎。」
馮寶寶想了想,認真的嗯嗯了兩聲。
……
而在京城另一端的哪都通總部大樓里。
頂層的會議室內燈火通明,氣氛壓抑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大屏監控上,暗紅色的數據線在圖表上無規則地跳動著。
董事長趙方旭坐在長桌主位上,鏡片折射出屏幕冷厲的光芒。
「廖忠死了。」
趙方旭的視線掃過在座的各位董事。
「暗堡那邊的情況很糟糕,現在我們要討論的,是該不該請那個人出手救老廖。」
黃伯仁聞言眉頭一皺,滿臉的不可置信。
「趙董,這事是不是太草率了。」
「您就那麼確定,他能把死透了的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畢游龍立刻開口反駁,刀削般的臉龐上不帶一絲溫度。
「咱們不是已經親眼看到案例了嗎。」
「田晉中當時連呼吸都停了,結果還不是被他當場生龍活虎地拽了回來。」
畢游龍身體前傾。
「既然有成功的先例,而且是當著天師府那麼多人的面,我認為完全可以找他試試。」
一旁的蘇董蘇雲跟著點了點頭,理了理身上的絲質披肩。
「我也贊成畢董的意見,不過有個棘手的問題。」
蘇雲靠在椅背上。
「那個人做事只看真金白銀,而且胃口不小,咱們想請他,就必須拿出足夠誠意的籌碼。」
費董摸著胖乎乎的臉頰,笑得像尊彌勒佛。
「能有多大胃口,要不乾脆給他批個公司的內部高職位?」
費董提議。
「這樣既能把他綁在咱們哪都通的船上,以後遇到這種事,付出的報酬也能名正言順地縮減不少。」
聽到這話,蘇雲轉過頭,毫不留情地潑了一盆冷水。
「費董,你是選擇性失憶了嗎。」
「我之前親自找過他,年薪百萬加上任務高額提成的條件都開出來了。」
蘇雲認真說道:
「人家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就拒了。」
蘇雲把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他那種級別的人物,怎麼可能心甘情願套上咱們公司的枷鎖。」
費董有些尷尬地撓了撓下巴。
「這倒也是,換做是我有一手起死回生的絕活,我也不願意被人管著。」
會議室里頓時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每個人心裡都在重新評估林默的價值。
趙方旭摘下眼鏡,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綢布慢慢擦拭。
「好了,既然達成共識,拉攏的事暫且不提。」
趙方旭戴上眼鏡,雙手交叉墊在下巴下面。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如何開口請他去暗堡救老廖。」
趙方旭的目光變得無比銳利。
「你們覺得,這次的診金,準備幾位數才能讓他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