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方旭的話音落下，寬敞的會議室里靜得出奇。
幾個董事互相對視，誰也沒先開口，心裡都在盤算著這筆買賣的底線。
畢游龍靠在轉椅上，目光掃過長桌對面幾人。
「人命無價。」畢游龍開口打破安靜，「老廖是咱們在前線拼命的幹部，他的命比什麼都金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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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一下，吐出一個數字：「我提議，直接給一個億。」
會議室里響起幾聲微弱的抽氣聲，幾名董事齊刷刷轉頭看向畢游龍。
黃伯仁咽了一口唾沫，伸手抹了抹額頭。
「畢董，您這可是獅子大開口啊。」黃伯仁身子前傾，「咱們公司的資金，那可都是納稅人的錢。張嘴就是一個億，這開銷未免太大了吧？」
黃伯仁見畢游龍臉色沉下去，趕緊擺手解釋。
「我沒說老廖的命不值錢。只是咱們請人辦事，是不是可以先試探一下底價？也許不需要花這麼多錢呢。」
畢游龍面無表情地看著黃伯仁。
「黃董，你是不是生意做多了，什麼都要講性價比？」畢游龍反問。
「我們當然可以像菜市場買菜一樣去討價還價，但那是咱們的事。這錢花在咱們自己人身上，就必須痛快。」畢游龍把手搭在桌沿。
「老廖在公司這麼些年，華南區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他扛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畢游龍環顧四周，聲音硬朗：「拿一個億買他活過來，誰敢說不值？」
黃伯仁連連搖頭，往後縮了縮肩膀。
「我真沒那個意思。我就是習慣性想替公司省點錢罷了。」黃伯仁解釋。
畢游龍輕哼一聲，轉頭看向主位上的趙方旭。
「趙董，我的態度放在這了，一個億。」
趙方旭沒有點頭也沒搖頭，鏡片下的目光投向其他人。
「你們幾個呢，什麼看法？」趙方旭問。
蘇雲把玩著手裡的鋼筆，開口說道：「我贊成。花一億能換回大區負責人，這筆帳怎麼算都不虧。」
坐在旁邊的費董跟著點頭應和：「是啊，人命關天。老廖不能就這麼白白沒了，我同意畢董的方案。」
另一名董事也表示附議。
一圈問下來，就剩黃伯仁還僵在那裡。
見所有人都看著自己，黃伯仁乾咳一聲，立馬表態：「別看我啊，我也同意。我剛才也就是提個意見，私底下我比誰都盼著老廖能好好活過來。」
趙方旭雙手交疊放在桌上。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請林默的預算就定在一個億。不過，這裡頭還有個問題。」趙方旭看向蘇雲。
蘇雲放下鋼筆，坐直了身子。
「老廖是死於原始蠱毒。就算林默能用那種起死回生的法子把他救回來，可那蠱毒還留在老廖體內。」蘇雲分析道。
「如果蠱毒清不掉，老廖醒過來之後，是不是還會再死第二次？」
趙方旭皺起眉頭：「那這蠱毒，現在有辦法清嗎？」
蘇雲搖了搖頭。
「老廖體內的蠱毒已經擴散，跟心肝脾肺全融在一塊兒了。醫學和異人的法子我們都想過，根本弄不乾淨。」
會議室再次陷入安靜。
趙方旭沉吟許久，最終做下決定。
「先去找林默。當面問問他能不能在救人的同時，把這蠱毒給去了。如果他能辦到，一個億馬上到帳。」趙方旭拍板。
「如果不行，那咱們再想別的出路。這次我親自去請他。」
這件事定下調子，趙方旭翻開面前的另一份文件。
「現在討論第二件事。」趙方旭看著屏幕上的資料，「關於蠱身聖童陳朵逃跑的後續處理。」
「臨時工的存在本來就是公司的暗牌，絕不能在檯面上曝光。這種髒活，也只有臨時工能接。」趙方旭定下基調。
畢游龍接話：「我建議，通知各大區的臨時工，讓他們聯合行動，把陳朵帶回來。」
眾人稍作思考，便接連表態。
「同意。」
「附議。」
一場關乎異人界暗流的決策，在這間封閉的會議室里落下帷幕。
初秋的早晨，陽光穿過薄薄的雲層，斜照在京城郊外的別墅區里。
院子裡的景觀樹葉片上還掛著昨夜結下的露珠。
早上九點差兩分，林默準時走出客房，來到二樓的起居室。
陸玲瓏正坐在沙發上整理背包，見他出來，笑著打了個招呼。
林默剛走到她身邊，腦海里準時響起系統的機械提示音。
【叮！上班打卡成功！】
林默舒坦地伸了個懶腰，帶著陸玲瓏順著旋轉樓梯下樓。
剛走到一樓客廳，一股濃郁的飯菜香味撲面而來。
寬大的紅木餐桌上，密密麻麻擺滿了各種早點。
剛出籠的白面肉包冒著熱氣，炸得金黃酥脆的油條摞成小山。旁邊還放著好幾碗澆了紅油的豆腐腦，外加豆漿、麵茶、炒肝。
這場面，簡直像把外頭整條街的早餐鋪子都給搬回家了。
陳金魁穿著那件對襟大褂，正指揮著徒弟小七擺弄碗筷。
看到林默走下來，陳金魁臉上的肥肉立刻擠出一大片笑容。
「哎呦，林先生，陸小姐，昨晚休息得還習慣吧？」陳金魁快步迎上前，「來來來，趕緊過來趁熱吃。」
他指著滿桌子的早點：「不知道兩位平時好哪口，我就讓小七多跑了幾家店，把京城有名的樣樣都買了點。」
林默看著這桌誇張的陣仗，笑了一下。
「陳門長有心了，真是辛苦你一大早折騰。」林默拉開椅子坐下。
陸玲瓏也在旁邊跟著道謝：「謝謝陳門長款待啦。」
陳金魁哈哈大笑，抬手摸了摸亮堂堂的光頭。
「自家人客氣什麼，能跟二位一起用早餐，那是我陳某人的福氣。」
正說著話，通往後院的走廊傳來一陣腳步聲。
王也端著他那個萬年不變的保溫杯走了過來，身後跟著還在打哈欠的諸葛青，以及慢悠悠晃蕩的張楚嵐和馮寶寶。
走在最後面的，是頂著一頭雞窩般亂發的王並。
王並揉著有些浮腫的眼睛，剛走到餐廳，一眼就看見了那滿桌子的豪華早餐。
再看看站在林默旁邊點頭哈腰的陳金魁，王並的眼皮控制不住地狂跳了幾下。
這老東西簡直不要臉。
王並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堂堂一門之長，為了巴結人，居然連跑腿買早點這種活都搶著干。
這也太會舔了。
相比之下，自己昨晚只知道回房補覺，簡直錯失良機。
王並咬了咬牙，懊惱自己還是太嫩，論拉下臉來，根本比不過這些老江湖。
一群人圍著餐桌坐下，各拿各的吃食，氣氛倒是難得的熱鬧。
填飽肚子後，林默放下手裡的筷子，扯了張紙巾擦嘴。
他偏過頭看向正在喝茶的王也。
「老王，昨晚說好的事。」林默提醒一句，「記得讓家裡人把尾款早點打過來。錢一到帳，我跟玲瓏也該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