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傅市長，有事兒？」陸峰淡淡問道。
張北山和方海明眉頭一皺，副市長？哪個市的副市長？不會是霸市的吧？
莫非霸市那邊，又出什麼么蛾子了？
另一邊，傅明一聽這個語氣，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他叫對方「陸同志」，對方就給他回一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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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句「傅市長好」都沒有？
他一個副市長，親自打電話過來，對方居然連最基本的尊稱和問候都省了？
這是什麼態度？這還懂不懂規矩了？！
傅明心裡的火，噌地一下就起來了。
他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就像在敲打一個下屬：「小陸啊，我呢，今天是有一個情況，想跟你溝通一下。」
「你兒子，陸敬修，最近在霸市是不是跟一些年輕人鬧了點不愉快？」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傅明見對方不說話，以為是心虛了，心裡冷笑一聲。
果然，就是個沒什麼背景的小幹部，一聽到副市長親自過問，估計已經兩腿發軟嚇得不敢吱聲了。
他清了清嗓子，語重心長道：
「小陸啊，我跟你說，年輕人嘛，年輕氣盛，我可以理解。但是，有些事情，要講分寸，要懂得適可而止。」
「我就跟你直說了吧，」他聲音壓低了一些，「你兒子陸敬修，得罪了他不該得罪的人。」
「人家現在很不高興。」
「這個事情，往小了說，是年輕人之間的小打小鬧，可要是往大了說……」
他語氣透著濃濃的警告：「那，可就不是你一個小小的幹部家庭，能扛得住的了。」
張北山和方海明對視一眼，兩人眉頭皺的很緊。
這幾句話的意思很簡單，就是老陸的兒子得罪了人，現在這個副市長上門警告來了……
但這級別……是不是有點兒不對？
一個副市長說一個省委副書記是個小小的幹部嗎？
那他們這倆算什麼？小幹部？那霸省的其他廳長市長算什麼？小微幹部？
另一邊的傅明，卻越說越順，越說越起勁。
他甚至能想像出電話那頭，那個姓陸的中年男人，此刻正一臉惶恐，連連擦汗的樣子。
他繼續端著架子，語速不緊不慢：「所以呢，我今天是給你提個醒。」
「你回去勸勸你兒子，識相一點，該道歉道歉，該低頭低頭，大家面子上都過得去，這事，也就過去了。」
「這樣吧，」他命令道：「明天之前，你帶他過來，當面把事情說清楚，別到時候鬧大了不好看。」
「你一個地方上的小幹部，可能不太清楚，這裡面的事情有多複雜……」
「如果江少大發善心，你們就拿著他給的錢，帶著家裡人，換個城市生活。」
「否則的話……」他故意拉長尾音，營造出一種壓迫感，「你們一家，可能在整個霸省，都待不下去了。」
「你聽明白我的意思了嗎？小陸？」
陸峰三人：「……」
「咳。」方海明輕咳一聲，臉上沒忍住，差點兒笑出聲。
張北山臉色也抖動了一下，然後迅速伸拳抵在自己鼻子下面，清了清嗓子，把表情強行繃了回去。
不行，這人正在威脅自己的副手呢，笑出來太不禮貌了。
陸峰作為被威脅的直接當事人，自然是笑不出來的，他只是有些無語。
片刻後，他才確認了一遍：「傅市長，你的意思是，我和我兒子，應該過去給這個江少道個歉。」
「然後再帶著家裡人，拿上你們給的那筆錢，換個城市生活？」
「不然，就在整個霸省都待不下去？」
傅明眉頭一皺。
這人怎麼回事？
又把他的話重複一遍是什麼意思？
真蠢，這麼簡單的話聽不明白嗎？
本來還以為，能是個市委的幹部，現在看來，指不定就是個普通科員，或者真是什麼司機之類的。
「不然呢？」他有些不耐煩，覺得自己一個副市長，跟這種底層小人物說話是真費勁，「難不成，還要我這個豪市的大領導，親自登門去請你？」
「還有，」他越想越氣，忍不住訓斥起來，「你今天這都什麼態度？吞吞吐吐，含含糊糊！」
「跟你說個話，怎麼就這麼費勁呢？」
「你這個同志，不是我說你啊，跟你打了這麼一會兒電話，我就發現你最少三個問題。」
他掰著手指頭，開始數落：「第一，態度不端正，對領導缺乏基本的尊重！」
「第二，反應遲鈍，理解能力有問題！」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用力叩著辦公室的桌子，語氣愈發嚴厲起來：「我發現你，對領導一點兒最起碼的敬畏之心都沒有！」
「到現在為止，連個『市長好』都不會說嗎？」
「你主管領導是誰？一會兒發給我！我倒要問問他，怎麼管的人！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如果不會管下屬，他這個領導也別想當了！」
陸峰：「……」
張北山：「……？」
方海明：「(^▽^)」
下一秒，老張和老陸的目光，同時落在了老方身上。
方海明：「(^-^)」
「傅市長，你好，」陸峰深吸兩口氣，淡淡問道：「我再多問一句，你剛才說的那位我兒子不該得罪的人，到底是哪一位？」
傅明冷哼一聲，算這個姓陸的識相，終於知道問重點了。
他大發善心地告訴了對方：「告訴你，那是豪門圈的頂級太子爺，江月，江少！」
「聽明白了沒有？」
「江少一句話，別說你這個小幹部，就是你的那些領導們，都得低頭！」
「我這也是看在你我都在一個體制里混飯吃的份上，才提前給你打個招呼，換了別人，誰管你死活？」
他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又補充了一句：
「還有你老婆！在霸都大學當老師是吧？我勸你，趕緊讓她自己遞辭職信，雙方體面點！別等學校那邊動手，臉上就不好看了！」
陸峰：「哦。」
傅明對這個敷衍的「哦」很不滿意，但他決定不跟這種小人物一般見識，直接下達了最後通牒：
「回頭呢，我會跟你們市委那邊打個招呼，給你安排個清閒點的位子。」
「你年紀也不小了吧？也該歇歇了，順便，好好管教管教你那個不省心的兒子！」
「行了，就這事，你明天上午，來我辦公室找我。」
說完，傅明也不等對方回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舒服了。
這種敲打不懂事小幹部的感覺，真是……身心愉悅。
他仿佛已經看到，明天上午，那個姓陸的中年男人，帶著他那個惹是生非的兒子，誠惶誠恐地站在他辦公室門口，點頭哈腰，連大氣都不敢喘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