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演開始混亂。
「怎麼回事?」
「別推!」
「我頭盔呢?」
手機光點七零八落地亮起,又很快被風吹得晃成亂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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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寒抓住分鏡本,摸到對講機,「發電組,回應。」
回應她的只有刺耳盲音。
製片主任摸黑撞到桌角,疼得罵了半句,「備用電怎麼也沒了?電工呢?!」
陸淵站在棚口,海風從發電機方向卷過來,帶著極淡的焦糊味。
味道很乾,帶一點硝基和黏土基混合物燃燒後的刺鼻感,軍用C4定向切割。
陸淵抬手摸了摸風向,想起了潛水閥門裡那幾道納米絕緣刃留下的切口。
前面是搞破壞;現在,是辛迪加在掀桌。
對方應該是切斷了主發電機勵磁迴路和備用切換櫃,這是先讓平台失明。專業武裝隊伍估計正在外圍進來。
製片主任還喊:「先撤人!先把人帶到岩洞裡!」
陸淵打開手電,光柱壓低,照在腳下。
「別出聲。」他對蘇清寒說,「應該是海鳥撞短路了總閘,然後海水上去,燒壞了備用櫃。」
蘇清寒看著他,黑暗裡,她看不清他的臉,聽見他的聲音,心裡放鬆了些。
陸淵把老六抱出來,放到蘇清寒腳邊,「鎮靜物。可以降壓。」
老六仰頭:「喵。」
蘇清寒問他:「你要去哪?」
「配電箱。」陸淵晃了晃手電,「免得修理工大半夜坐地起價。」
陸淵說完,把燈關了,往外走,身影沒進了平台陰影。
蘇清寒握著分鏡本,她轉頭對製片主任說:「所有人原地蹲下,沿主繩進岩洞,不許跑。誰喊,扣夜宵。」
這招比安全條例好用。
......
器材區後方,廢棄貨櫃堆成一排,陸淵貼近轉角,一個激靈,身體不自主的壓低。
三道裝了微聲抑制器的火線擦過他先前站位,旁邊道具木箱被打出一片碎屑。
對方用的是低噪短突,彈道交叉,角度卡得很乾淨。
陸淵落地,肩背貼著水泥邊,腳尖一蹬,整個人滑進重型器材堆。
沒有多餘動作,前世那些被他埋進骨頭裡的東西,從灰里爬了出來。
遠處,幾名保安聽見木箱碎裂,拿手機照著要往外沖。
走了兩步,停住,黑暗深處有種不對勁的味道,他們身體在報警。
一個保安咽了口唾沫,「要不……等陸老師回信?」
另一個點頭,「我負責保護蘇導。」
外圍,僱傭兵隊長打出手勢,三名先鋒倒三角壓進器材區,兩人掩護,一人控高位。
資料顯示,目標是演員,具備異常反應能力,但無主動攻擊傾向。
隊長不信神話,再強的人,在斷電、夜視差、武器壓制下,也只是目標。
器材區深處,陸淵蹲在一架攝影升降臂後,手摸到一塊巨型銀色反光板。
兩名尖兵端槍搜點,夜視儀泛著微綠的光。
陸淵把高流明手電調到爆閃,反手掀開反光板。強光撞上銀面,折回尖兵的夜視鏡。
兩名尖兵同時悶哼,抬手去扯頭盔。
陸淵一腳踢翻工業乾冰機,閥門被他一把擰開。白霧貼著地面鋪出去,熱成像里的輪廓被攪成一鍋廢片。
隊長低罵:「熱源丟失!」
霧裡,陸淵已經到了第一個人身側,他抄起攝影軌道滑塊,砸在對方持槍手腕。
槍落地,腕骨錯位的聲響被海風吞掉。
第二人拔刀,動作很快。
陸淵扣住他雙肩,膝蓋頂住脊柱下段,借力一擰,肩關節脫出,順手卸掉下巴。
人軟倒在霧裡,叫音效卡在喉嚨漏不出來。
第三名先鋒退後半步,槍口回擺。
陸淵拽過一卷濕透的黑色幕布,甩出去蓋住槍口,整個人貼近,肘擊胸骨,手掌壓住頸側,對方失去平衡。
三個人,用時不到二十秒。
隊長通過模糊瞄準鏡看見這一幕,後背汗透了戰術背心。
資料錯了,這不是護食型藝人,是把殺人流程拆成肌肉記憶的怪物。
他果斷改計劃,「繞道主監視棚,拿導演當人質。」
剩餘三人撤出器材區,沿防浪牆低姿突進。
陸淵聽見腳步方向變了,感覺出了他們的方向,他們去的是蘇清寒那邊,他眼底散漫徹底消失。
通往監視棚的窄道上,威亞鋼絲正固定在兩根樁之間。陸淵單手一扯,鋼絲卡到齊膝高度。
第一個僱傭兵急行,膝蓋撞上鋼絲,身體失衡。
陸淵借回彈力一拽,鋼絲纏住對方手臂,把人吊離地半截。
他抓起厚重實木場記板,砸在對方頸側,對手昏了過去,手裡的槍落進排水槽。
後面兩人終於崩了,一個拖起同伴,另一個壓槍掩護,邊退邊罵。
不敢再進霧區,那些片場垃圾——反光板、乾冰機、威亞、場記板,在陸淵手裡比軍械還噁心。
兩人拖著傷員往島另一側灌木叢退,最後連落在地上的槍都沒敢撿。
陸淵沒有追,平台上還有幾十號人,蘇清寒還在黑暗裡控場。
他低頭看了眼變形的威亞鋼絲,心疼得牙根發酸,「一米六十多,這算非正常戰損,保險賠不賠啊。」
......
幾分鐘後,發電機房,陸淵站在那裡,發電機勵磁迴路被切,發電機失磁,備用切換櫃也被定向炸斷控制線。
陸淵翻出廢棄汽車蓄電池,找來粗銅線和鉗子。
直流串聯激磁:先給定子補磁,再手動旁路切換櫃,讓柴油機低負載啟動,逐級併入燈陣。
等電工師傅摸黑趕來時,陸淵已經把銅線夾上了。
「陸老師,這樣能行?」
「理論上能。」陸淵看著他。
柴油機咳了兩聲,轉速爬起來。第一排燈亮,第二排燈亮。
監視器恢復信號,供氧泵重新工作。
平台響起壓低後的歡呼,陸淵拍掉手上的灰,回到監視棚。
製片主任迎上來,「到底怎麼回事?」
「鹹水海鳥。」陸淵說,「撞到了總閘,海水把備用櫃損壞了。」
電工師傅張了張嘴,最後選擇閉嘴。
蘇清寒看了陸淵兩秒,把老六抱回他懷裡。
「還能拍嗎?」
「能。」陸淵摸了摸老六腦袋,「剛才那黑燈環境,演員狀態都被逼出來了。別浪費。」
蘇清寒轉身,「全組復位。最後一條。」
水下艙門合上,演員們剛經歷過真正的黑暗,恐懼還沒散去。鏡頭裡,他們的呼吸急促,手指發抖,互相撞到肩膀時沒有表演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