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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里，牆壁上黃銅燭台上，一根根蠟燭徐徐燃燒，照得四周呈現出一種溫暖的橘黃色。
而正中心，有一座半人高的嶄新祭台，祭台之上，雕刻著複雜的繁複紋路。
如果仔細看，能勉強分辨出中心是抱著地球的「慈母」，無數碎肉屍塊從她周身蔓延開來。
看久了，會讓人頭暈目眩。
空氣里那股藥香，則是來自一旁那口足足一人高的坩堝。
「今天的祭品已經準備好了，主教。」
有穿著黑袍，戴著狗類頭骨的教徒從冒著熱氣的大鍋里，盛出一大碗黑乎乎宛如鮮血的藥汁。
十幾名教徒站在祭壇下，穿著一樣的黑袍，他們的手交叉在胸前，每人捧著一根點燃的蠟燭。
祭壇之外的擔架上，躺著一個渾身赤裸，但卻被荊棘捆綁起來的男人。
「唔唔唔！唔唔唔唔！！」
男人眼神恐懼，嘴巴里被塞了防止出聲的裝置，只能勉強發出野獸般的哀嚎：
「唔唔唔！！」
妮娜接過那碗滾燙的藥汁，走到祭壇前轉過身。
她看著這些戴著狗頭骨的信徒，就像大姐看著一群還不懂規矩的幼獸，過了幾秒，才輕輕開口：
「我的姐妹們，兄弟們。」
她的目光從每一個動物頭骨上緩緩掃過，像在點名。
「我們侍奉的至高無上的■■，全知全能的地獄之母。」
下面的人輕微地動了動，喉嚨里的興奮和狂熱幾乎要噴涌而出。
【■■】是除了妮娜以外，沒人能複述出來的詞語。
每個人聽到這個詞彙的時候，都會下意識重複，然後發現無論他們怎麼嘗試，用人類的發聲器官，根本無法發出這個音節。
哪怕是相似的音節也不能。
……
「今天，我得到了神諭。」
燭火在這一瞬間同時暗了一下，戴著狗頭骨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更有人不自覺地向前傾了傾身體，想要更近距離的聆聽神諭。
妮娜停頓下來，她對信徒表露的恭順很滿意。
每次說出全能之母的名諱，她都能聞到空氣中，那股混合了恐懼和貪婪的味道。
她的手在藥汁里彈了彈，立刻有人把藥汁端下去。
「啪、啪、啪。」
妮娜拍拍手，立刻有人把擔架上的男人抬了上來。
男人很年輕，頂多二十出頭，他的眼睛睜得很大，似乎預感到什麼，拼命扭動起來，喉嚨里發出一陣「嗬——嗬——」的氣音。
妮娜慢慢走到祭壇前，從袖子裡抽出一把匕首：
「這個罪惡的靈魂——」
「在神的領地販賣毒 品，他把罪惡帶到我們的街上，把毒藥賣給婦女和孩子，我宣布，他是罪惡的。」
「他是罪惡的。」
「他是罪惡的。」
周圍信徒低低重複妮娜的話，後者則抬起手，刀尖向下！
一道口子從男人的脖子左側一直開到右側——血噴涌而出，沿著擔架的竹竿流到祭壇！
擔架上的身體抽動了幾下，然後不動了。
妮娜站在祭壇旁邊，微微仰起頭，查看她的面板：
【職業：死靈法師（紅）】
【被動技能：死亡低語（你能聽見遊魂們的竊竊私語。）】
【主動技能一：死靈人偶（你能通過魂絲縫合屍體，囚禁靈魂，製作專屬人偶，冷卻時間：120小時）
主動技能二：死靈之書（你與死亡共舞，通過不斷獻上祭品，可解鎖升級死靈魔法。1/∞）
-死靈魔法其一：死亡執行。（進入「死亡執行」狀態，可短暫獲得副本最高權限，收容所有異常魂魄，持續時間：五分鐘，冷卻時間：48小時。）
-死靈魔法其二：亡靈呼喚。（利用男人的皮肉、女人的髮絲、孩童的指骨、老者的大腦呼喚死靈，可以與亡靈對話，持續時間：十分鐘，冷卻時間：七天。）】
【當前等級：11】
……
但什麼也沒有發生。
祭壇還是那個祭壇。
妮娜沒有生氣，更沒有慌亂，反而遺憾地搖了搖頭：
「主沒有接受這份祭品。」
有人低低地吸了口氣。
有人輕聲說：「怎麼會……這個靈魂明明這麼邪惡……」
妮娜點點頭，複述了一遍所謂的「神諭」：
「主需要的，是和法律相關的邪惡靈魂，只是『觸犯』法律，是邪惡，但遠遠不夠。」
她仰起臉，眼神發亮，像是在回憶什麼極龐大且絢爛的畫面：
「我曾經直面主的一縷意志，祂的一個分身，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大。
祂的陰影落下來，連這個國家的邊境都可以蓋住，祂是神國和現實之間的橋樑，所以祂不需要普通邪惡，祂要的，是更加極致的邪惡。
我們是祂的牧羊犬，要保護羔羊，驅散邪惡，洗清罪孽。」
「和法律相關……」一個戴著骨頭的教徒低聲重複。
「祂的神諭很簡短，但我不會聽錯。」妮娜補充
人群安靜了片刻。然後另一個人開口，是個女人的聲音：
「主教，主的旨意不會這麼簡單……和法律相關的邪惡靈魂。
我們之前獻祭的那些人，什麼搶劫犯、竊賊、放高利貸、毒 販……他們夠壞，但不夠邪惡。
主會不會……想要的，是那些自認為能凌駕法律的人？」
她越說越急：
「就比如那些知法犯法的人！那些鑽進法律空子的人！
七宗罪第一條是什麼——是傲慢！那些人，他們不信神，只信自己的腦子和嘴巴！
他們覺得自己可以玩弄律法，可以替魔鬼脫罪！
這難道不正是瀆神？主不會要普通的罪人，我明白了，主一定是在遴選最傲慢的靈魂！」
妮娜聽完眼睛亮了一下。
她盯著那個女人，看了好一會兒。
「你說得對。」
妮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只有足夠傲慢的人，才配成為主的羔羊，因為他傲慢到認為自己能凌駕於法律之上，傲慢到以為自己是神——這是瀆神。」
她的語氣平靜下來：
「所以，去找，去把這樣的人帶回來。不，不要普通人，要重罪，越重越好。」
地下室里的十幾個人像被同時點著。舉著蠟燭，圍了過來。
……
……
……
挑選祭品其實並不難。
在這個國度，只要有足夠的錢，你甚至可以從監獄裡帶出一名臭名昭著的重罪犯。
這個國家缺很多東西，但從來不缺願意為了錢到處鑽營的中間人。
——更何況，黑教會最不缺的就是錢。
妮娜從沒說過這些錢是哪裡來的。
但每個成員都知道，身為死靈法師的妮娜，繼承了無數個死去靈魂的遺產。
所以，那些數字能撬開監獄裡的嘴，也能讓監獄外的舌頭打結。
很快，兩個新的祭品就被送了過來。
一個男人，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