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情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那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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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之前那張大床上,手腳上沒有再銬上鎖鏈,只是房間空蕩蕩的,很安靜,只有她一個人。
她撐著發軟的手臂坐起來,後頸隱隱傳來一陣酸痛。
她不由伸手揉了揉,想起之前在車裡林知言突然打暈她的畫面,氣得後槽牙都癢了。
就知道他沒安好心,竟然趁她不注意打暈了她。
溫情下意識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發現唇上涼涼的,似乎塗了什麼東西,摸上去還有一點刺痛。
接著,她又想起之前車裡那個吻。
完全想不到林知言那樣禁慾斯文的外表下會藏著那麼暴烈的吻。
他的舌尖像帶著火,幾乎要把她的呼吸全部吞掉,她像一隻被按在水底的魚,怎麼都掙扎不出來……
等下,不能想那些。
溫情用力搖了搖頭把那些越想越離譜的畫面甩出去,等臉上的熱度慢慢退下去之後,她光著腳在房間裡走了一圈,發現門鎖得死緊,怎麼擰都打不開。
她氣不過,抬腳踹了一下門板。
這時,門忽然從外面打開了。
一個穿著侍者制服的年輕男人站在門口,神情冷淡地看著她:「溫小姐,少爺找你。」
溫情愣了一下,下意識問:「他找我?找我幹什麼?」
侍者沒有回答,只是側了側身讓出門口的位置,做了個「請」的手勢。
溫情沒有動,繼續問:「他在哪?有沒有說找我什麼事?」
她心裡還憋著一肚子火,但眼下被關著,多打探一點總沒有壞處。
「少爺只吩咐我請您過去。」
侍者的聲音依舊冷淡,甚至微微避開了她的目光,好像多看她一眼都不太情願。
溫情跟在他身後穿過走廊,越想越覺得這人態度怪得很。
她加快兩步湊上去,壓低聲音問:「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意見?還是林知言交代了你什麼?」
「溫小姐想多了。」侍者腳步不停,語氣硬邦邦的,「我只是個做事的,不敢對客人有意見。」
「那你為什麼一直板著臉?」
侍者終於側過頭看了她一眼,但很快又轉了回去:「……沒有為什麼。」
見對方態度始終冷淡,回應里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這讓溫情感到一頭霧水。
很快兩人到了林知言的房間門口,侍者朝里通稟了一聲,隨后里面傳來一句低沉的「進來」。
門虛掩著,一推就開。
溫情走進去,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先一步鑽進鼻腔。
她微微皺眉,這味道讓她聯想起之前那個帶著血腥味的吻,胃裡輕輕翻了一下,忍了忍沒有表現出來。
隨後她往裡走了兩步,看到林知言背對著她坐在一把深色皮椅上,上身赤裸,背部寬闊,肌肉線條流暢而結實,在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他的腰側纏著幾圈紗布,紗布上隱隱透出暗紅的血跡。
一個家庭醫生正彎腰為他處理傷口,鑷子夾著棉球,動作小心翼翼。
溫情不知道他怎麼突然受傷了。
不過她也沒多少同情,畢竟她剛被這個人打暈了又關起來。
她站在靠近門口的地方沒有上前,只靜靜站在那裡,等林知言開口。
這邊等醫生準備開始包紮時,林知言忽然抬手擋了一下:「不用了。」
然後他聲音很平靜說,「讓她來。」
醫生頓了一下,回頭看向溫情。
溫情瞪大眼睛:「我?我不會包紮。」
「讓醫生教你。」
「憑什麼我要——」
她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
因為林知言轉過頭來看她,那隻沒被眼鏡遮擋的眼睛又深又沉,目光平靜而不容拒絕地釘在她臉上。
隨後他慢慢說:「這傷因你而起。」
溫情聽了卻一臉莫名其妙:「什麼叫因我而起?你受傷跟我有什麼關係?」
林知言沒有解釋,只是深深地盯著她。
他的眼神像一潭被凍結了表面的深水,底下流動著很多她看不懂的情緒。
溫情覺得自己像被什麼無形的重量壓著,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僵持了片刻之後她終是撇開目光,咬牙提出了一個條件:「我可以幫你包紮,但包完之後你得放我走。」
林知言頓了片刻,點了點頭:「可以。」
溫情從醫生手裡接過紗布和藥膏。
醫生在旁邊把注意事項說了一遍就出去了,房間裡只剩下她和林知言兩個人。
她搬了把矮凳在他身側坐下,低頭看傷口。
傷口處理得很乾淨,只是縫合後往外翻著一點暗紅色的肉,看著有點嚇人。
這傷看著像刀傷,也不知道在她昏迷的時候林知言去幹什麼了,竟然被人捅了一刀。
不過她忍不住想得惡毒一點,為什麼沒有一刀把他捅死呢?
溫情眨眨眼,不再多想,用棉簽蘸了藥膏,輕輕點在他的傷口邊緣。
藥膏沾上傷口的瞬間,林知言腹部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
她抬頭看他一眼,他神色不變,目光落在她發頂上。
溫情不自在地垂下眼,繼續上藥。
她靠得很近,呼吸像羽毛一樣輕輕掃過他的皮膚,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指尖在冰冷的藥膏和他滾燙的體溫之間來回。
她只想快點做完,手上不自覺加快了速度。
林知言低頭看著她因專注而輕輕抿起的嘴角,還有從發間垂下來的一縷頭髮,不說話。
「別那麼用力。」他忽然開口,聲音啞了一瞬。
林知言看她像被燙到一樣急忙縮了縮手,覺得有些好笑,因受傷而堆積的戾氣不知不覺散了些。
他忍不住伸手,很輕地撥開溫情額前遮住眼睛的碎發,動作自然得仿佛只是順手。
溫情的臉一下子熱了起來,側過頭避開他的手。
他卻又靠近了幾分,呼吸就拂在她耳骨上。
溫情渾身都繃緊了,手指下的紗布差點掉下去。
她咬著牙把繃帶最後一圈纏好,打了個結,然後飛快地起身退開兩步。
林知言低頭看了看她包好的地方,又看了看她通紅的耳尖,眼底的陰翳不由散了幾分。
溫情梗著脖子說:「我包完了,你該放我走了吧。」
但林知言聽了卻沒吱聲,目光只是落在她身上,緩慢而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