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
不斷交纏的吻。
口舌濕潤潤的,曖昧有聲。
車內這時只有他們倆,溫度迅速上升。
林知言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吻了下去。
雖然他心中有欲,但他能克制自己。
他向來是個清心寡欲的人,旁人口中的斯文君子,冷淡克制,極少對人動念,更別主動吻一個女孩。
可這一回不一樣。
當他對上那雙清泠泠的、帶著怒意和驚懼的杏眼時,他心中壓抑了一路的東西忽然像決了堤的水一樣湧上來,有什麼聲音在耳邊反覆催促——吻她,吻下去。
那個聲音和他自己的聲音重疊在一起,一時分不清彼此。
然後他目光一暗,俯身覆上了那雙唇。
她的唇很軟,比想像中更軟,帶著一點涼意,混著他自己血液的鐵鏽味。
那味道不僅沒有讓他退開,反而像燃料一樣澆得他心頭那把火越燒越旺。
他扣住她的後腦不讓她逃開,舌頭撬開她的牙關,攻城掠地,將她整個人的氣息都吞進胸腔里。
他甚至能感覺到她因為缺氧而微微發顫的身體,這讓他心底湧起一股近乎凶戾的滿足感。
兩人的嘴唇不停碾磨相觸,一股快意從脊椎深處竄上來的、讓他皮膚都發麻。
他好像終於從一口枯井裡爬出來,第一次知道什麼叫渴。
糾纏,不停糾纏,死死糾纏在一起。
但下一刻,他的舌尖就被重重咬了一下。
他的腦子因疼痛恢復幾分清明。
然後他被狠狠推開,左臉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
啪的一聲,他的眼鏡被打偏,滑落下去,掉在車座下。
車廂內一瞬間死寂下來。
林知言偏著臉,眼睫動了一下,左臉又熱又痛,火辣辣的,顯然她用了十二分的力道。
他的舌尖上漫著血味,分不清是她的還是他自己的。他慢慢直起身,轉過眼珠看向她。
女孩正惡狠狠地瞪著他,嘴唇因為剛才的廝磨而紅腫,唇面上還殘留著未乾的血痕,鮮紅糜爛,像一顆被咬開的果實。
她氣得渾身發抖,罵他變態,罵他瘋子,罵他混蛋,什麼難聽的話都往他身上砸。
可他的目光只落在她張張合合的唇上,腦子裡全是「再親一次」的念頭。
溫情罵得正起勁,忽然發現對面的人眼神又變得不對勁起來。
那種粘稠的、帶著熱度的目光像手一樣按在她唇上。
她後背一涼,恨不得再扇他一巴掌,可手剛抬起來就被他半途抓住。
他的手指扣在她腕骨上,力道不容她掙脫。
沒了眼鏡,他的表情神態像極了那個危險的副人格,可又有些不一樣。
溫情有點分不清現在面前這個到底是林知言還是那個傢伙,她只是本能地覺得危險。
……
另一邊,溫繁在花園裡穿行。
他貼著牆根走,借著暮色的掩護,時不時停下來屏息辨認周圍有沒有人經過。
沒了那個聲音的指引和幫助,他只能靠自己。
溫繁躲在一根粗大的圓柱後面,看著不遠處那扇門,思考自己該怎麼進去。
他已經知道妹妹被關在哪個房間,現在只需要想清楚怎麼避開人和監控,把她帶出來。
就在他沉思時,門口忽然響起一陣騷動。
只見一輛豪車從外面開進來,緩緩停在正門前。
隨後溫繁看到車門打開,林知言從車上下來了。
他好像沒戴眼鏡,左臉看起來似乎有些發紅。
溫繁來不及細看,因為林知言很快又彎下腰,從車后座里抱出來一個人。
他懷裡的人軟軟地靠在他胸口,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
看到那個身影,溫繁的目光一下子凝住了。
林知言低頭看著懷裡昏迷的女孩,沉默了一瞬,然後邁步往別墅里走。
旁邊的保鏢想伸手幫他接人,被他側身避開了。
但他走了幾步,忽然停了下來。
只見側前方的大理石柱旁走出一個青年,身材清瘦,白襯衫黑褲子,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
但他的表情可一點都不安靜,黑沉沉的眸子直直望過來,死死盯著他懷裡的女孩。
「把我妹妹還給我。」
他突然說。
林知言沒有接他的話,只是問了一句:「溫繁,你怎麼會在這裡?」
溫繁也沒有回答他,目光固執地鎖在他懷裡的人身上,又重複了一遍:「把我妹妹還給我。」
林知言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
隨後他又看向溫繁,語氣放緩了一些:「她身體不舒服,現在需要休息,等她醒了,我會讓她跟你回去。」
溫繁的視線在林知言左臉的巴掌印上停了一下,目光閃爍了一下。
林知言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目光,不以為意。
然後溫繁的目光又落回溫情身上。
她看起來沒有受傷,呼吸平穩,只是嘴巴異常紅,紅得不正常。
他下意識走近了幾步,想看清楚。
只見那雙唇紅腫著,又紅又亮,像被反覆吮吻過。
見此,溫繁的瞳孔猛地一縮。
林知言注意到他的目光所在,低頭看了一眼溫情的唇,然後面不改色地解釋說:「山里蟲子多,她的嘴被蟲咬了,是我疏忽,沒照顧好她。」
他說得平靜自然,好像真的只是被蟲咬了一口。
溫繁沒有說話,依舊直直地盯著他懷裡的人。
林知言眉頭微皺,但他知道溫繁向來疼愛溫情這個妹妹。
況且這事確實是他衝動了,不該在那樣的情形下對溫情的做出這種事。
他決定先穩住溫繁,既然溫繁能找到這裡,說不定已經知道了些什麼,如果此刻再表現出敷衍或強硬的姿態,只會讓事情更不可收拾。
他對溫繁依然有幾分欣賞,也不想因為這件事把關係弄得太僵。
至於溫情,他心裡已經做了決定——讓她做他的女朋友,算是這段時間他對她的補償。
他正準備開口說點什麼安撫溫繁,卻見溫繁已經朝他走了過來。
他微微蹙起眉,用眼神詢問他想幹什麼。
就在這時,他瞥見溫繁的袖口下有一道銀光一閃而過。
只見溫繁手裡握著一把匕首,直直向他刺了過來。
而刀鋒的角度偏過了溫情,精準地避開她,朝他的腹部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