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情最後沒有逃掉。
她轉身想跑的瞬間，兩個穿深色西裝的男人已經從後面無聲無息地圍了上來，堵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大力水手體驗卡已經失效了，此刻的她對上兩個訓練有素的成年人，最終沒能掙扎出什麼結果。
她被帶上了那輛黑色轎車，林知言就坐在她旁邊，脊背放鬆地靠著座椅，手指搭在膝蓋上，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溫和和冷厲兩種氣質在他身上詭異又和諧地並存著，車內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溫情縮在座椅另一側，儘可能讓自己離他遠一點，眼睛看向車窗外飛快後退的樹影，一句話也不說。
「你怎麼逃出來的？」
林知言忽然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晰。
溫情咬了咬下唇，不吭聲。
她還在氣頭上，而且也沒什麼可說的，總不能告訴他自己有個系統幫她黑了所有門禁吧。
林知言側過頭來看她，車內光線昏暗，路燈的光從車窗里斷斷續續地掠進來，像掃過的水波一樣從她臉上晃過去。
他看了她幾秒，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指尖力道不輕不重。
她的臉被半抬起來，對上他鏡片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林知言微微眯起眼，目光在她臉上游離，片刻後他說。
「你怎麼這麼不聽話……」
「我又不是你的犯人，憑什麼要聽話？」
聽了這話，溫情氣惱地反駁，用力甩頭想掙開他的手，但卻沒掙開。
林知言牢牢控住她的下巴，但此刻似乎並沒有在聽她說了什麼，他的目光從她的眼睛往下滑，停在了她的嘴唇上。
車燈的光從外面掃進來，正好照在她的唇瓣上，那兩片柔軟的唇飽滿紅潤，色澤鮮美，像今天上午秘書端進辦公室的那盤櫻桃，看著就讓人想咬一口，咬破薄薄的果皮之後似乎會迸出甜美的汁水。
他記得剛認識她的時候，她的唇色還偏淡，帶著一點病氣，沒有現在這麼紅潤。
現在的她像被某個人精心滋潤過的花，從枝葉到顏色都透著一股鮮活的生命力。
他又想起她昨晚熟睡時的樣子，細密的睫毛安靜地伏在眼下，臉埋進枕頭裡，露出的手腕和腳踝白得像瓷。
還有那小巧的足，握在手裡時有一種特有的，讓人捨不得放開的觸感……
他心裡有熱意漸漸升起來，尤其某個地方。
他知道自己被另一個人影響了。
那個人對女孩有著近乎瘋狂的興致，他是他隱藏的另一面，因此他的欲望也會影響他，甚至成為他的欲望。
而他清楚這一點……
溫情覺得林知言看她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像是黏液，緩慢地從她的嘴唇流連到她的下巴，再滑向她的頸側。
她想開口說點什麼打破這種讓人發毛的氛圍，可還沒出聲，他的手指就落了下來，指尖壓在她唇上，指腹一下一下地摩挲著她的唇瓣，動作溫柔而色氣。
溫情腦袋嗡地響了一聲，隨即臉蛋刷地紅了，又羞又惱，恨不得反手甩他一巴掌。
可她沒動手，在那一刻身體比腦子先做出了反應。
她突然張開嘴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狠狠地咬下去，幾乎用上了所有的力氣。
她感覺到牙齒刺破了他的皮膚，溫熱的血滲出來，帶著鐵鏽味的腥氣漫進口腔，她覺得那股味道噁心極了，卻還是沒有鬆口。
同時她惡狠狠地瞪著他。
但儘管如此，林知言的表情卻沒有半分變化，仿佛她咬的不是他的手，仿佛那流出的血與他無關。
他垂眸看著她，目光沉靜中帶著一種近似縱容的東西，直直地注視著她因用力而微微皺起的眉心，和緊咬著他手指不放的唇齒。
過了一陣子，溫情的力氣漸漸鬆了，牙關酸軟，不自覺地鬆開了嘴。
她的唇邊沾著一點殷紅，不知是她的還是他的。
「咬夠了嗎？」林知言開口，聲音竟然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沒咬夠可以繼續。」
溫情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瞪著他。
這人是瘋了嗎，還是受虐狂？
這麼咬他他都沒感覺！
溫情感覺自己被輕視了。
她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自己的衣服，胸口因憤怒和羞惱而劇烈起伏著，一時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而林知言抽回手，低頭看了一眼。
修長的食指上兩排深深的齒印，血從傷口裡湧出來，把整根手指染得斑駁，看著有些嚇人。
不過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將視線重新轉向她，像在端詳一件自己剛剛完成的傑作。
然後他抬起那隻流著血的手，用指腹沾著自己指尖的血，一點一點，慢慢塗抹在她的嘴唇上。
她的唇很快被血染得鮮紅，像剛剛吞食過漿果。
溫情僵在座位上，鼻尖全是他血液的腥氣，嘴唇上那層黏膩溫熱的觸感讓她的頭皮都在發麻。
她覺得自己應該推開他、應該罵他、應該做點什麼。
可林知言的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到甚至透出一種讓人窒息的溫和來。
她被這種眼神定在原處，心跳聲一下一下，重得她自己都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