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讀台灣好書上台灣小說網,ᴛᴡᴋᴀɴ.ᴄᴏᴍ超省心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突然響起。
溫情趁「林知言」低頭靠得太近的那一瞬間,猛地揚起沒有被鎖住的那隻手,一巴掌扇在了他臉上。
「林知言」的臉被打得微微偏向一邊,他整個人愣了片刻,隨即臉色陰沉下來,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溫情緊張地屏住呼吸,手指緊緊揪住身下的床單,全身肌肉繃到了極致。
她在心裡已經做好了準備,如果他敢還手,她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咬他一口,反正絕不會坐以待斃。
但出乎意料的是,「林知言」沒有還手。
他抬手用指腹碰了碰被打的那邊臉頰,那裡只留下一點淡淡的紅印,幾乎看不出來。
他低著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幾分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種陰晴不定的危險感。
「你是第一個敢打我的人。」他說,語氣聽不出喜怒。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她,那雙眼在昏暗中亮得駭人,「但我不打女人,可就這麼放過你,我有點不甘心。」
溫情警惕地看著他,杏眼瞪得圓圓的,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貓,每一根汗毛都在戒備。
「林知言」看著她,忽然伸出手,朝她的臉緩緩探過去。
但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她臉頰的那一刻,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林知言」的眉頭猛地皺起來,發出一聲極低極不耐煩的嘖,然後站起身走到窗邊接起電話。
溫情聽不到電話那頭說了什麼,只能從林知言偶爾回應的隻言片語中捕捉信息。
這幾句話雖然斷斷續續,但她猜測應該是顧勤醒了,而且恢復了記憶,然後「林知言」不想讓顧勤知道什麼。
知道顧勤或許恢復了記憶,她心裡一時五味雜陳。
一方面慶幸那棍子沒把他打傻,另一方面又擔心恢復記憶的顧勤會想起之前的事。
畢竟她在他那兒攢下的帳可不少。
這時「林知言」掛了電話,重新走回床邊。
他的影子覆過來,像一片沉重的黑布罩在她身上。
他低頭看她,語氣像是閒聊:「在想什麼?」
溫情嘴一抿,把臉別向一邊,不看他:「沒想什麼。」
「你不說我也知道。」他笑了一聲,在床沿坐下,「剛才電話你聽到了吧?我那傻表弟醒了,而且恢復了記憶,看來那一棍子他沒白挨……」
「所以你可以放了我嗎?」
溫情直直盯著他。
「林知言」看著她倔強的臉,忽然嘆了口氣,那聲嘆氣裡帶著一種真假難辨的無奈和寵溺。
「你還是這麼天真……」
他一邊說一邊彎下腰,修長的手指挑起她腳踝上的鏈子,在指尖繞了一圈,然後慢慢收緊。
溫情被他的語氣氣到了,手腕一掙,鎖鏈嘩啦作響。
「那你總得把我身上這些鏈子去掉吧?我又不是犯人,你這樣鎖著我算什麼?」
「林知言」的目光隨著她的話落在她的手腕和腳踝上。
鎖鏈是冷鐵打的,黑沉沉的,貼著她細白的皮膚,襯得那幾處骨骼精巧得像瓷器。
他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喉結極輕地滾了一下,眼底浮起一層她看不太懂的暗色,像墨汁滴進了水杯,污染了水杯里的水。
溫情被他這種眼神看得渾身發毛,忍不住把腳往被子裡縮了縮。
「林知言」察覺到了她的小動作,眼睫垂下去,再抬起來時已經恢復了那種遊刃有餘的散漫。
「去掉幹什麼?我覺得這很適合你。」
溫情的臉騰地紅了,是氣的。
她忍不住破口大罵,「林知言」卻像聽到了什麼特別好聽的笑話一樣哈哈大笑,笑聲在房間裡迴蕩。
她惱羞成怒抓起旁邊的枕頭朝他砸過去,卻被他輕巧躲了過去,枕頭輕飄飄地落在離他兩米遠的地毯上,整個過程連他的褲腳都沒碰到。
「林知言」看著地上的枕頭笑得更厲害了,愉悅朝她揮了揮手說:「我之後再來看你……」
然後他轉身走了,毫不留戀。
門關上,房間重新恢復了安靜。
不過好在他走之前把窗簾拉開了一些,陽光從縫隙里擠進來,屋子不像剛醒來時那麼昏暗了。
溫情自己生了會兒悶氣,然後開始盤算怎麼逃出去。
這時系統給了她一個不算太壞的消息,大力水手體驗卡的冷卻時間到明天就可以解除,也就是說她最快明天就能恢復力氣,到時候這些鎖鏈應該困不住她。
……
另一邊,溫繁找遍了溫情可能會去的地方。
畫材店、蘇家、真真家、小區附近的便利店和公園,甚至酒吧旁邊的幾條小巷子都一寸寸看過了。
但都沒有。
她的蹤跡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這個世界上無聲無息地抹去了。
同時蘇亦嵐那邊也沒有傳來好消息,她動用了蘇家的關係讓警方加大力度,可線索仍然極其有限,只查到溫情買完顏料後離開了畫材店,之後的線索就斷了。
溫繁聽完這個消息整個人像墜入了冰窟。
他知道線索越少越難找到人,而越晚找到她,她就越危險。
他不敢去想像那個最壞的結果。
光是「可能失去她」這個念頭從他腦海里划過的瞬間,他就覺得自己的心臟像被一隻大手硬生生從胸腔里攥了出來,疼得他弓起腰背,扶著牆才沒有倒下去。
但就在他疼得幾乎喘不過氣的時候,心底深處忽然冒出一個聲音。
那聲音柔軟而誘惑,像一條纏繞在骨頭上的細藤:你可以去求助你的老闆,林知言能幫你,他有的是手段和人脈,比你一個人在這裡瞎找有用得多。
溫繁彎著腰站在昏暗的巷子裡,雙手撐著膝蓋,豆大的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滴落。
他一點點直起身來,目光里最後一絲焦慮和茫然像退潮一樣褪去,恢復了清明。
他的聲音又冷又硬,質問那個聲音:「你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會在我身體裡?」
……
深夜,溫情睡得不太安穩。
她做了一個很亂的夢,夢裡有什麼東西纏著她的腳,不停地扒拉,捏來揉去,像蛇一樣冰,又像手一樣熱。
那觸感太真實了,真實到她終於在混沌中掙扎著醒了過來。
她迷濛地睜開眼,昏暗中赫然看到床尾坐著一個人,黑色的剪影融在夜色里,只有一副銀絲邊眼鏡在月光的照射下泛著冷光。
那人正低著頭,握著她的腳。
溫情的心跳差點停了一拍。
她想抽回腳,卻被他輕輕捏住了腳踝,她看到那雙鏡片後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