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看到溫情醒了，男人的手指依舊沒有停下。
他修長的指節曲起，一點點揉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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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他的動作慢條斯理，卻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旖旎。
溫情呆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猛地抬腳踹過去。
可她那點力氣在對方手裡根本不夠看，腳踝被他輕輕一扣就紋絲不動了。
她又羞又惱，聲音都變了調：「你放開我！」
男人卻沒有放開，手裡動作沒停，垂著眼嘆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種認真的、仿佛在品鑑某件藝術品的讚賞。
「難怪他那麼喜歡……」
溫情簡直要氣死，另一隻腳也用上了，拼命朝他蹬過去。
他這次沒有躲，任她踹了兩下，然後才鬆開手。
溫情立刻把腳縮回被子裡，整個人蜷縮到床頭，後背緊緊抵著床板，警惕地盯著他，像一隻從捕獸夾下逃出來的小動物，驚魂未定。
男人坐在床尾沒有動，只是靜靜看著她。
月光從拉開一半的窗簾外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眼鏡片上反射著一片銀白色的冷光，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
溫情忽然覺得他哪裡不一樣了，沒有那種狼一樣的侵略感，也沒有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力，他周身的氣場是收斂的、溫沉的，和白天那個惡劣的男人判若兩人。
而且他戴著眼鏡。
溫情不確定地開口：「你是林知言……我是說，之前那個？」
男人目光一閃，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溫情確認了，眼前的人身體裡已經換了那個溫和有禮的林知言。
她緊繃的神經終於稍微鬆了一點點，既然是他，那應該能好好溝通。
她身體不再像剛才那樣緊緊貼著床頭，但警惕還是沒有完全放下。
溫情看著面前看起來還算溫和的林知言，忍不住連珠炮似的控訴。
「你身體裡那個傢伙，他把我從賭場弄暈了帶到這裡，用鎖鏈把我銬在床上，你現在既然掌控了身體，可以放了我嗎，或者解開我身上的鎖鏈？」
林知言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
溫情的語速很快，像要把一整天積壓的委屈和憤怒全部倒出來。
而林知言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眸子黑深，月光將他的臉分割成明暗兩半，讓他此刻的表情多了幾分晦暗莫測。
溫情被他這種神態微微嚇了一下，忍不住往床頭又縮了縮。
但林知言隨即垂下了眼睫，聲音很輕，說：
「我不知道解開鎖鏈的鑰匙在哪裡，他藏起來了。」
「你真的不知道？」
溫情聽了一愣，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懷疑。
「不知道。」
他點頭，表情平靜，眼睛深黑得像一口井。
「你們……不互通記憶嗎？」
林知言眼睫輕顫，沉默了片刻，搖頭。
溫情輕輕嘆了口氣，怎麼會這樣？
一般來說，雙重人格的人不應該會共享記憶嗎？
不過這種情況本來就難以說清。
溫情想不明白，便又問：「那他呢？」
「被我暫時壓制下去了。」他的聲音很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那他還會再出來嗎？」
「不好說。」
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眉心極輕地擰了一下，像是有某根神經在皮膚下面隱隱作痛。
溫情看著他的表情，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她雖然一肚子疑問，想說點什麼，但到嘴邊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於是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