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情醒來時首先感覺到的是手腕上一圈冰涼的觸感。
她迷迷糊糊地動了動手臂，一陣金屬碰撞的嘩啦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清脆而刺耳。
隨後她猛地睜開眼，入目的是一張很大的床，床柱是深色的實木，雕著繁複的花紋。
目光下移，溫情赫然發現她的手腕和腳踝上各套著一副鎖鏈，鏈子的另一端連接在床柱上。
她瞬間呆住了，隨後昏迷前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回來——地下賭場……林知言……還有那瓶散發著濃膩香味的液體……
她立刻意識到這一切是林知言乾的。
意識到這一點，溫情低頭迅速檢查了一遍自己身上的衣服，還是之前那件深色衛衣和長褲，雖然皺了一些但完整地穿在身上，沒有被換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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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稍微鬆了口氣，但隨即又繃緊了神經。
有鎖鏈在，她連這張床都下不了。
之前的大力水手體驗卡已經過時間了，那股力量也從她身體裡消失得乾乾淨淨，因此她現在的力氣絲毫撼動不了這個鎖鏈。
不過她試著問系統能不能再兌換一次，系統的回答卻是道具冷卻中，暫時無法再次購買。
沒辦法她又試了試鎖鏈的強度，除了弄出一串嘩啦嘩啦的響聲之外毫無意義，只能暫時放棄。
隨後她開始打量這個房間。
房間很奢華，天花板上垂著精緻的水晶吊燈，牆上貼著深色的壁紙，地毯厚實柔軟，幾步之外是一扇被窗簾遮得嚴嚴實實的落地窗，有陽光從窗簾的邊緣漏進來，灑在木質地板上。
顯然她已經不在那個地下賭場了，而是被轉移到了另一個地方，而且從光線來看現在是白天。
也就是說她昏迷了一整夜，甚至可能更久。
想到自己失蹤了這麼長時間，哥哥肯定快急瘋了，她的心就像被火烤一樣焦灼起來。
房間裡很安靜。
厚重的窗簾把大部分光線擋在外面，整個空間處於一種昏暗而壓抑的色調中。
這份昏暗和死寂又加重了她心底的焦躁和不安。
就在這時，門突然開了。
溫情嚇了一跳，整個身體條件反射地繃緊。
她扭頭看向門口，只見一個高大的身影正逆著光站在那裡。
是林知言。
不，應該說是林知言的副人格。
他沒有戴眼鏡，穿著黑色襯衫，領口鬆開了兩顆扣子，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
此時他斜靠在門框上，嘴角掛著一抹散漫的笑意，看到她醒了也不驚訝，抬手朝她晃了晃，語氣帶著一股自然熟。
「醒了？睡得怎麼樣，我的床還算舒服吧。」
溫情看到他這副模樣就感到生氣。
「林知言！」她把鎖鏈扯得嘩嘩作響，怒視著他，「你瘋了嗎？把我鎖在這裡幹什麼！你知不知道這是非法拘禁！」
「林知言」沒有立刻回答她，而是邁開步子，慢慢地朝床邊走過來，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
他走到床前站定，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背對著門口的光線，整張臉陷在陰影里，只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那目光像一頭正在審視自己獵物的狼，讓她後頸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溫情的喉嚨不自覺地動了動，抓著被單的手指又收緊了幾分。
「林知言」注意到了她這點細微的變化，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你在怕我？」
「我沒有。」溫情硬著頭皮說。
「你的瞳孔剛才縮了一下，呼吸也變快了。」
他俯下身，雙手撐在床沿上，臉湊近了她幾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臉，「還說沒有？」
溫情咬著下唇，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一般地跳。
她確實怕了，這個副人格和平時那個溫和有禮的林知言太不一樣了，性格完全捉摸不定，她無法預測他下一秒會做什麼。
但她不想在他面前認輸，偏過頭避開他的目光，硬邦邦地重複。
「沒有，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
「林知言」輕笑了一聲，直起身來，慢悠悠地繞到床的另一邊坐下，床墊因為他的重量往下陷了陷。
他側過頭看著她，那目光像在端詳一件讓他有些好奇的藏品。
「對你有些好奇而已……總感覺你身上有很多秘密……」
他一邊說一邊伸出一根手指，從她的手腕上方一路輕輕滑過去。
他手指冰涼的觸感讓她打了個寒顫。
溫情想把手縮回來，但鎖鏈的長度限制著她的動作，她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手指在她的皮膚上遊走。
「我能有什麼秘密？」
溫情乾巴巴地回了一句，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一些。
「很多。」
「林知言」傾身靠近，另一隻手撐在她身側的床面上，整個人像一張網一樣慢慢收攏。
他低頭看著她，幾縷黑色的碎發垂到額前，幽深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透亮，瞳孔里映著她微微發白的臉。
「比如你從哪來的那把刀，比如你在賭場裡突然變得那麼大的力氣，再比如……」
他頓了頓，鼻尖又往她耳側湊了湊，像在尋找某種已經消散的氣息。
「你之前身上的味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溫情偏過頭避開他的呼吸，耳尖卻不受控制地紅了一片。
「不知道也沒關係……」
他低聲笑了，那笑聲像羽毛一樣掃過她的耳廓。
「以後有的是時間讓你慢慢想，你想起來一件，我就鬆開你一隻手，怎麼樣，這個交易公平嗎？」
他說這話時幾乎貼著她的耳畔，聲音又低又軟，像在跟她說一個只屬於兩個人之間的秘密。
溫情的指甲掐緊了掌心，拼命讓自己不要被他的節奏帶偏。
她不能跟著他的思路走。
這個副人格太危險了，他會在你分神的一瞬間奪走你所有的主動權。
「公平？」溫情繃緊臉看他，冷笑了一聲，「你是不是對『公平』這個詞有什麼誤解？」
「哦？」林知言微微後仰，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嘴角又往上揚了幾分。
他沒有生氣，反而伸出手，用指背極輕極慢地蹭過她的下頜，像在給一隻炸毛的貓順毛。
「那你說說，怎樣才算公平？」
他的動作很輕，但溫情只覺得那片被他碰過的皮膚像被烙鐵燙了一樣，火燒火燎的。
她想躲，可她的活動範圍就那麼點大，再怎麼躲也躲不開他的手指。
他顯然很清楚這一點，所以根本不急著用強，只是慢悠悠地逗弄著她，像貓用爪子撥弄一隻已經被按在掌下的小鳥。
「你先放開我。」溫情說，努力讓自己直視他的眼睛。
「放了你？」
林知言像是聽到了一個讓人啼笑皆非的請求。
他忽然扣住她戴著鎖鏈的那隻手腕，將她的手輕輕按在枕頭上，俯身靠近。
他俊美深邃的臉離她極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並不柔和的氣息。
他的目光從她的眼睛緩緩下移到她的嘴唇，再慢慢回到她的眼睛，目光暗了暗。
「我放了你，你跑了怎麼辦？畢竟我還不清楚你身體裡的秘密……」
「林知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