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泠難以置信地望著徑直朝自己衝來的黑色轎車,鋪天蓋地的恐懼席捲全身,心底驟然迸發出強烈的求生本能。
就在車輪即將迎面碾上來的剎那,她慌不擇路,狼狽地側身滾向路邊。
如果她剛剛晚了一秒,便會葬身車輪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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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魂未定的她抬眼,死死看向車內的賀恪舟。
賀恪舟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司機從後視鏡看向路邊驚懼、狼狽的女人。
這樣碰瓷的手段,這個女人不是特例。
如果她剛剛沒有躲開,他的車速,足以讓她後半生都在醫院。
後半程的路,司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賀恪舟並未被這一小插曲影響,注意力仍在和寧皙的聊天對話框中。
他目光落在寧皙剛剛發來的消息上。
老婆:【我晚上和芳芳媽媽去海灘邊散步,被螃蟹夾了!】
老婆:【超級痛! ૮₍ɵ̷﹏ɵ̷̥̥᷅₎ა】
老婆:【這邊的太陽太毒了,我曬黑了好多好多!】
老婆:【我變醜了!! ૮₍ɵ̷﹏ɵ̷̥̥᷅₎ა】
賀恪舟凝著這四條新消息,腦海里浮現寧皙撅著嘴委屈巴巴跟邊跟他發消息,邊氣鼓了腮的樣子。
他打過去的視頻,過了好一會兒才被寧皙接通。
鏡頭裡,沒有寧皙身影,傳來花灑沖水聲。
寧皙的聲音,是在三秒後響起的。
「賀恪舟,我在洗澡,你等我一會兒。」
等她洗漱完,再好好跟他打視頻。
賀恪舟看著掛斷的視頻,指尖點動,把寧皙抱著青椰的照片,設成了微信頭像。
他沒有回賀家,去了他在港城的私人別墅。
……
寧皙裹著濕漉漉的頭髮,把浴室讓給姑姑。
寧芳平催促她先去把頭髮吹乾再玩手機。
寧皙迫不及待想跟賀恪舟視頻,嘴上答應馬上吹頭髮,實際上等芳芳媽媽一進浴室,第一時間給賀恪舟打去視頻。
視頻音只響了兩聲,便被接通。
寧皙盯在屏幕上的視線倏然一頓。
鏡頭隨意架在浴室置物架上,氤氳白霧漫開,賀恪舟站在花灑下,溫熱水流順著輪廓分明的肩背滑落。
他沒有刻意遮擋,側過頭看向屏幕,黑眸浸著一層淺淡水汽。
寧皙目光,沒忍住,落在他腰腹往下——
賀恪舟抬手撥弄濕透的黑髮,水珠沿著下頜線滾落,低沉嗓音透過聽筒慵懶傳來。
「被螃蟹夾哪了?」
寧皙撞進他看向屏幕的眼睛,心跳驟然加速。
她喉嚨忍不住發癢,委屈巴巴把被夾的腳趾切給他看:「夾我小腳趾了。」
賀恪舟微微傾身,拉近鏡頭。
隨著他的動作,她清晰將他身上的水珠和肌理盡收眼底。
寧皙精緻的腳趾,微微蜷起。
被螃蟹夾過的小腳趾,已經不紅不腫了。
如果她不說,根本看不出來被螃蟹夾過。
鏡頭裡賀恪舟的目光沉沉,一瞬不瞬凝著屏幕,濃烈的侵略感撲面而來。
寧皙很輕地咬了下唇,「賀恪舟,你不守男德。」
「居然在洗澡的時候,跟女孩子視頻。」
賀恪舟伸手扯過浴巾松松系在腰間,腰線若隱若現,「只露給你看。」
寧皙抱著手機,看了眼浴室方向。
她壓低聲音,罵他耍流氓。
賀恪舟凝著她微微發紅的耳廓,「我和你今天在沙灘上拍下的那個男人,誰身材更好?」
寧皙根本不記得自己有給他傳什麼男人照片。
她拿著手機,指尖往上翻聊天記錄。
在看到自己把發給戴老師的照片不小心傳給賀恪舟了,她眨了眨眼睛,想也沒想:「毫無疑問,肯定是你的身材比他好。」
賀恪舟輕挑眉心,嗓音帶著誘導的蠱惑:「哪裡比他好?」
他的聲音,蘇得寧皙心頭一顫。
「手感比他好。」
她這句話落下,賀恪舟的臉,直接黑了。
「你摸他了?」
寧皙差掉把自己腦袋搖掉。
「芳芳媽媽全程跟我在一起,我要是敢隨便亂摸男人,會被打的。」
賀恪舟黑眸幽怨:「如果芳芳媽媽沒跟你在一起,你是不是就去摸了?」
寧皙坐直身體,瞪向他:「賀恪舟,你今晚怎麼回事?」
「是不是故意找茬?」
賀恪舟眼帘懶懶耷著,放大在屏幕里的臉帶著極致的衝擊力。
「老婆凶我。」
寧皙朝他齜牙,「賀恪舟,你再給我無理取鬧試試?」
賀恪舟安靜了兩秒。
「之前每次開視頻,老婆都會叫我老公。」
「今晚,一次也沒喊。」
「你一點也不想我。」
寧皙換了個姿勢,趴在床上。
她覺得賀恪舟這句,她一點也不想他,說得特別委屈。
她承認,她這幾天玩得樂不思蜀了。
浴室水聲停下。
寧皙抬眼看向浴室方向。
芳芳媽媽出來後,她就不能跟賀恪舟黏黏糊糊開視頻了。
想到這,她壓著聲音喊了他好幾聲老公。
一聲比一聲軟。
屏幕那頭,賀恪舟靜靜望著她,喉結不受控制,重重滾動了數下,漆黑的眼眸沉沉覆上一層灼熱。
寧皙聽到浴室推門聲音,小聲跟賀恪舟說:「芳芳媽媽出來了。」
掛斷視頻,她從床上爬了起來。
抱著手機撞進姑姑嚴肅的眼神,她乖乖去吹頭髮。
吹乾頭髮,她鑽進被窩裡跟賀恪舟打字聊天。
她才發現,賀恪舟居然悄咪咪把頭像換成了她的照片。
……
港城。
賀老爺子葬禮當日,港城大雨滂沱,灰濛濛的雨幕籠罩整片墓園,冷雨連綿不斷,打濕黑白輓聯,也澆涼了前來弔唁眾人的心。
誰也沒有想到,賀恪舟竟缺席了賀老爺子的葬禮。
周遭一眾名媛貴女黑衣裹身,神色刻意裝點得肅穆沉痛,可眼底流轉的算計與窺探根本藏不住。
賓客間竊竊私語,流言暗自滋生。
賀至賢立於靈前,根本懶得演。
老不死死了,她心裡只有痛快和愉悅。
甚至想在港城,全城放煙花慶祝。
她靜靜掃視一圈,心底不由掠過一聲冷嗤。
所有人都想在葬禮上見到賀恪舟,卻不知他一早便離開了港城。
這會兒,他應該已經到了新城。
昨晚賀恪舟找她,開出了一份讓她無法拒絕的籌碼。
他將賀氏集團交由她全權執掌。代價便是,往後賀氏大小事務由她一力承擔,他徹底抽身港城。
偌大集團、滔天財富,於他而言遠不及寧皙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