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言目光灼灼，衝著對面的季羨魚使眼色。
季校花！求打住！手下留情，好歹在新生面前給我留條底褲吧！
季羨魚攪著飯的勺子微微一頓，看著許言吃癟的樣，見好就收地彎了彎唇角，悠悠地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隔壁桌三人被許言這一嗓子喊得一愣，三臉懵逼地抬起頭：
「啊？什麼一頓飯？」
許言咳嗽了兩聲，摸了摸鼻子：「咳……沒什麼。我是說，等運動會忙完了，我個人掏腰包，請大家吃一頓大餐！好好犒勞犒勞兄弟們！」
張川一聽，感動得熱淚盈眶：「哎我！爺們！大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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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顧池，一看許言這做賊心虛瘋狂封口的德行，感覺渾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坦了。
「嗯！就是！」
顧池點頭，他就像個得了主人撐腰的哈士奇，夾起起一塊肉，放進季羨魚的碗裡。
還得是我們家小魚兒！
嗯……有力氣！
邱桃大眼睛一轉。
她笑嘻嘻地看著許言：「哎，許大主席，那你請客不是應該的嗎？你堂堂一個校學生會主席，總不能讓這幾個剛入學的學弟掏錢請你吧？我不管，我要吃東門外頭那家最貴的自助烤肉！」
眾人：「……」
顧池淡定地接話：「桃姐，你放心，別說吃烤肉了，就算你想吃嫦娥的兔子，許大主席也能給你整來。」
桃姐滿意地點頭：「嗯，這還像話。」
顧池收起笑，靠在椅背上，抬頭四十五度角仰望食堂沾滿油煙的天花板，語氣突然變得無比深沉：
「行了，說正經的，許大主席，這次運動會到底什麼流程？你得給我透個底你要知道，這可是我復明之後的第一次……」
說到這兒，顧池重重地嘆了口氣：
「……運動會啊。」
季羨魚：「……顧池，你說話能不這麼大喘氣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剛做完白內障手術呢。」
許言放下筷子，開了口：
「其實也沒什麼新鮮的，也就是往年那老一套流程。開幕式，校領導在台上念又長又臭的發言稿，然後是各個學院的代表方隊繞著操場走一圈，接著是啦啦隊跳個開場舞，最後才進入正式的田徑比賽環節。」
顧池聽得直皺眉頭：「就這？這不跟高中開運動會一樣嗎？」
「流程是一樣，但坑人的地方可不一樣。」
許言敲了敲桌子，嘴角壞笑：
「你們想過一個問題沒有？這諾大個操場上搞比賽，不管是跑三千米還是扔鉛球，要是看台上空蕩蕩的連個鬼影都沒有，沒人喊加油，那領導的面子往哪放？總得有觀眾去湊人數、烘托氣氛吧？」
顧池眼皮猛地一跳，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十分不祥的預感：「你別告訴我……」
「沒錯。」
許言笑的不像個人：
「大二大三的老油條們學分都夠了，不需要參加了。所以，這當觀眾烘托氣氛的光榮任務，自然就落到了全校大一新生的頭上。」
許言指了指窗外外頭明晃晃的大太陽：
「也就是說，除了你們班那些被抓去比賽的倒霉蛋，剩下所有的大一新生，必須得在看台上，頂著這秋老虎的炎炎烈日，老老實實坐滿三天，中途還會有紀檢部的人不定時去點名查崗，抓到誰不在，直接扣學分。」
顧池：「......」
這特麼是運動會嗎？這簡直就是滿清十大酷刑！
跑三千米固然要命，但像條鹹魚一樣在看台上暴曬三天，那也絕對是肉體和精神的雙重折磨。
看著顧池那副生無可戀的死出，許言又言：
「但是呢.....」
許言一掃隔壁桌正在豎著耳朵聽的三個人：
「畢竟張川、老李和田戈他們三個，昨晚已經被我收編了，工作沒那麼辛苦。」
說到這兒，許言上下打量了顧池兩眼，惋惜地搖了搖頭：
「至於你嘛……雖然吧，你這綜合素質跟他們仨比，確實還差點火候，暫時達不到進我們學生會的門檻。
但是呢，大家畢竟都是朋友嘛，我許某人也不是那種見死不救的鐵石心腸，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在看台上曬成人干，是吧？」
說完，許言為了彰顯自己的寬宏大量，還轉過頭特意問對面的桃姐：
「你說是吧，桃姐？我這人夠意思吧？」
邱桃大眼睛眨了眨。
她上下認真地端詳了許言兩秒，然後一本正經、十分中肯地點了點頭：
「嗯，還算是個人。」
許言：「……」
許言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
小嘴巴，不講話。
顧池靠在椅背上，挑著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行了，別擱這兒賣關子了。那不知許大主席，能給我安排個什麼不用風吹日曬的神仙工作呢？先說好啊，去主席台給領導端茶倒水這種伺候人的活兒我可不干。」
許言淡淡：「放，端茶倒水你還不配。看在季校花和桃姐的面子上，我手裡還真給你留了個能在全操場橫著走的肥差。」
「哦？放來聽聽。」顧池問。
「咱們校學生會宣傳部和校醫室，今年聯合推出了一個新崗位。」
許言頓了頓，報出了這個聽起來相當拉風的名字，「叫『終點線特派戰地記者兼擔架隊機動專員』。」
顧池聽得一愣一愣的：「……說點碳基生物能聽懂的人話。」
「簡單來說就是兩件事。」
許言豎起兩根手指，「第一，發你一個掛著學生會工作牌的單眼相機。比賽的時候，你不用坐在看台上暴曬，全操場哪裡有比賽你就去哪兒溜達，拍照片，留素材。」
「第二，如果有運動員受傷了、口吐白沫了，你就協助校醫室的護士小姐姐，把他們抬上擔架送去急救。」
顧池聽完，琢磨了會。
他盯著許言那張人畜無害的笑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我擱這兒身兼兩職？拿著零份的工資，幹著兩份的黑工？」
許言摸了摸下巴，沒有絲毫壓榨勞動人民的愧疚感：
「嗯……你要非這麼理解，倒也沒毛病！」
顧池：「沒毛病你大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