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食堂,俗稱「屍堂」。
為啥叫這名?因為這幫被一上午連堂大課榨乾了陽氣的牲口們,一個個餓得眼冒綠光,跟聞著肉味兒的喪屍似的往打飯窗口撲。
顧池端著自己拼了老命才從喪屍堆里搶出來的餐盤,好不容易在角落摸到個空桌,一屁股坐下,長長吐了口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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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腳剛落座,後腳季羨魚就和邱桃端著餐盤溜溜達達過來了,倆人自然而然坐在他對面。
「喏,你的熱湯,特意讓阿姨多抓了把蔥花。」
季羨魚把湯推到他跟前,順手拿筷子敲了一下他正準備偷排骨的賊手,「先喝兩口熱的墊墊肚子再吃肉,大冷天的別回頭又胃疼。」
「得嘞,謝季老闆賞賜。」顧池美滋滋地端起碗。
沒一會兒,隔壁桌田戈三人也端著餐盤坐了下來。
田戈嘴裡扒拉著米飯,還不忘陰陽怪氣:「哎呦呦~大家快看看啊,這不是咱們班的希望嗎?聽說好像要參加運動會選拔了?這不趕緊下去跑兩圈熱熱身吶?」
李子明在旁邊慢悠悠補刀:「田兒,別這麼刻薄嘛。壯士出征前,高低得讓人家吃頓飽飯。來,池子,這塊肉你多吃點,畢竟這是……咳,補充體力的關鍵一餐。」
顧池頭都沒抬,回嘴:「滾滾滾!吃你們的飯!少在這兒說風涼話,信不信老子今晚半夜拿剪刀把你仨的秋褲全絞成開襠褲?」
邱桃在旁邊啃著雞腿,傻乎乎地接了一句:
「哎,顧池,我覺得他們說得挺對啊。我聽說小魚兒說你還有腹肌呢,應該身體素質挺不錯,說不定真能給你們學院爭個光呢。」
桌上一靜。
季羨魚拿筷子的手一頓,小嘴咬住了筷頭。
顧池也慢慢轉過頭,看向小魚兒:「……」
季羨魚面不改色地夾了一筷子菜:「……邱桃,你聽誰說的?」
「就上次你倆……」邱桃話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什麼,趕緊低頭扒飯,「……算了沒啥我吃飯。」
正當幾個人扯皮的時候,一道狐影端著餐盤溜溜達達走了過來。
許言今天穿了件灰色連帽衛衣,看起來比平時像人不少,一屁股坐在了顧池旁邊。
「聊什麼呢這麼熱鬧?」許言放下筷子,笑著跟對面的季羨魚和邱桃打了聲招呼。
他這剛一坐下,隔壁桌那仨人就跟看見了救苦救難的活菩薩似的,眼睛瞬間瓦亮瓦亮的。
張川第一個把筷子一撂,雙手抱拳,隨後端起面前那碗免費的紫菜蛋花湯,對著許言道:
「許主席!啥也不嗶嗶了,昨晚您撈兄弟那一把,全在這碗湯里了,我幹了,您隨意!」
許言:「...?」
田戈在一旁也接茬,擺出一副看透世事滄桑的懂哥派頭,搖頭晃腦地拽起了文:
「川兒,你這話就略顯粗鄙了。許主席此番操作,那叫『未雨綢繆,瞞天過海,決勝於千里之外』!許哥高見啊,真乃當世臥龍也!就您這未卜先知的腦瓜子,要是生在三國,劉備三顧茅廬都得先給您點根華子!」
許言歪頭看向田戈:「....?」
這時李子明則是雙手托著下巴,那雙眼睛跟能拉出絲一樣,含情脈脈地看向許言:
「大恩不言謝,許大主席,為了救咱們兄弟脫離那三千米塑膠跑道的苦海,您硬是提前一晚把我們拽進了學生會溫暖的被窩。
這份再造之恩,人家可是記在心尖尖上了。以後但凡您有需要,別說學生會打雜了,哪怕是讓兄弟洗乾淨在後面幫您推屁股,我也絕對不喊半句累~」
許言又歪頭看向李子明:「....?」
不是還有高手?
他滿頭霧水地看著這仨人,又轉過頭一臉懵逼地瞅了瞅同樣無語的顧池:
「不是……這仨貨今天大庭廣眾擱這兒吟唱什麼呢?我什麼時候救他們脫離苦海了?」
顧池冷笑一聲,放下筷子,把剛才導員蘭婉琳在班上說的那番話原原本本給許言倒了一遍:
「為了不拿全校倒數第一保全面子,我們學院下了死命令,每個班必須出倆男的倆女的去參加初選。結果呢?」
他咬牙切齒地指了指隔壁桌那三個還在傻樂的玩意兒。
「這三個不要臉的,因為昨晚被你拉去當了運動會的後勤苦力,完美避開了參賽名額。」
顧池眯起眼睛,狐疑地盯著許言那張帥臉:
「我說許大主席,你別告訴我,你連學院抓壯丁當牛馬這種事兒都不知道?」
許言愣了兩秒,端著湯碗眼神發直。
他思索再三,再三思索,大概過了也就五秒鐘,許大狐狸立馬放下湯碗,腰板一挺。
「奧~這事兒啊!」
他非常自然地點了點頭,大言不慚地衝著那仨人擺了擺手:
「害!我當你們激動個啥呢!就這點小事兒啊?大家都是自家兄弟,我作為學長,這點小忙不是應該的嘛!低調,都低調哈!」
張川三人一聽,感動得恨不得當場再干兩碗大米飯。
然而坐在旁邊的顧池看得眼角直抽抽,心裡頓時一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
這老狐狸!他剛才明明就是一臉懵逼!
他根本就不知道學院抓壯丁的破事兒!這貨純粹就是真缺人手,順道把他們仨拉去當免費黑工的!這會兒倒是裝得跟個人是的!
好人全讓他當了
坐在對面的季羨魚。
她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在許言那張強裝鎮定的臉上來迴轉了一圈,瞬間就把這隻老狐狸的底褲給看穿了。
不過,季羨魚也沒打算徹底掀桌子,而是決定話裡有話地敲打敲打許言,順便給自家男朋友稍微往回找點面子。
季羨魚垂下眼眸,輕輕用勺子攪了攪碗裡的飯,漫不經心地開了口:
「哦?是嗎?可我怎麼記得,前兩天某人在院辦樓下碰到我的時候,還在那兒愁眉苦臉地跟我抱怨。說什麼……大二的現在都學精了,看來只能……」
話還沒說完。
許言端著湯碗的手一哆嗦。
眼瞅著季羨魚馬上就要大實話給抖落出來了,許大狐狸猛地一放筷子,大喝一聲:
「一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