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顧池還是接下了這個差事。
其一,江大好歹是全國排得上號的重點學府,大家都是憑腦子考進來的文明人,又不是來玩命的,哪有那麼多缺心眼的der比非得在操場上把自己往死里跑?
平時大部分時間,自己肯定也就是掛著個工作牌、端著個單反在操場上到處溜達,看看各學院的美女罷了。
這其二嘛,他瞎了那麼多年,這兩年好不容易才重見光明,現在能全須全尾地走道兒都沒順拐,那已經是醫學奇蹟了。
常年看不見,導致他這大小腦發育早就不平衡了,四肢協調性差得很。
這要是真被當成壯丁抓去跑個三千米,或者跨個欄什麼的,指不定左腳絆右腳、大門牙啃穿塑膠跑道呢。
這種丟人丟到姥姥家的事兒,他顧某人堅決不干。
……
晚上男生寢室。
李子明對著衣柜上的全身捋了捋頭髮,轉頭衝著正在捯飭自己的田戈喊了一嗓子:
「田兒,晚上陪我去趟南門的舊書攤唄?順便去網吧開兩把黑,川兒剛發微信說都占好機子了,就等咱們了。」
「不去不去!沒看哥們兒正忙著呢嗎!」
田戈頭都沒回,正對著桌上的小鏡子,往自己那幾根雜毛上噴髮膠。
不僅如此,這貨還翻出了一瓶不知道從哪個兩元店淘來的劣質古龍水,在自己身上呲呲呲噴了幾下。
「你自己去吧,我晚上有正經事兒。」
「喲?正經事?」
李子明推了推眼鏡,嫌棄地捏住了鼻子,往後退了兩步。
「你這噴得跟個行走的花露水成精了似的,咋地,江大百曉生今晚不通報八卦,改行去怡紅院接客了?」
「滾滾滾!你懂個蛋!」
田戈抓起椅背上的牛仔外套往肩膀上一甩。
火急火燎地衝出了寢室。
另一邊,學校外某部知名商超里。
十一國慶小長假剛過,剛開學的這幾天,顧池和季羨魚在學校外頭租的那個溫馨小窩裡,冰箱裡也沒吃的了。
於是,倆人推著個購物車,擱超市里慢悠悠地大採購。
顧池像個沒骨頭的老大爺,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購物車扶手上,任由季羨魚指揮著往車裡扔西紅柿、雞蛋和排骨。
「小魚兒,買點那個小酥肉唄,晚上拿空氣炸鍋熱一下,老香了。」顧池眼巴巴地瞅著冷鮮櫃。
季羨魚聞言轉過頭,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上下打量了顧池一圈,粉唇輕啟:
「吃吃吃,就知道吃,昨天晚上誰站在體重秤上哀嚎,說自己好不容易練出來的腹肌快九九歸一了的?」
季羨魚冷哼了一聲,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戳了戳顧池的肚子:
「顧池,你聽沒聽過一句話?男人的身材,那就是女朋友帶出門的排面!」
顧池委屈巴巴地小聲嘟囔:「那肉長在我身上,這不是我的身子嘛……」
「誰說的?」
季羨魚柳眉一挑,小嘴一撅:「咱倆既然都談戀愛了,那你渾身上下每一樣東西!就都是我的!」
顧池一聽,壞笑:「哦?照你這邏輯,既然我的都是你的,那你身上的……」
話還沒說完,季羨魚打斷了他:
「我身上的財產,最終解釋權依然歸我。」
顧池不服氣了:「憑啥啊!這不純純的霸王條款嗎?」
季羨魚揚起小巧下巴,傲嬌地哼了一聲:「不憑啥,就憑在這個家裡,我最大!」
顧池聞言,偷偷撇撇一眼,砸吧砸吧嘴:
「嗯……那我不反駁。」
季羨魚順著他的視線反應過來,耳根子一熱,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她懶得繼續搭理這貨的嘴賤,轉過身拉開冷櫃,拿了包顧池平時最愛吃的那款小酥肉,順帶又捎上兩盒他愛喝的酸奶,扔進了購物車裡。
倆人正推著車溜達著往零食區走,顧池餘光突然掃到不遠處的水果區那邊,有個眼熟的背影。
「哎?小魚兒,你看那邊那個穿得跟個花孔雀似的男的,是不是懂哥啊?」顧池拽了拽季羨魚的袖子。
季羨魚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只見水果攤旁邊,田戈正兩隻手侷促地揪著衣角站在一邊。
而在他身旁,站著個長得非常清秀的女孩。
「長得倒是挺婉約的呀,你室友眼光還可以嘛。」季羨魚中肯地評價了一句。
顧池搖頭:「嘖..嘖...人不可貌相!」
顧池推著車就悄咪咪地帶著季羨魚繞到了貨架後面。
剛湊近,正好聽見田戈擱那兒夾著嗓子獻殷勤:
「冉冉啊,你看看想吃點什麼水果?這陽光玫瑰挺甜的,要麼咱們買點車厘子?女孩子多吃點水果對皮膚好。」
田戈為了在心上人面前充大款,硬著頭皮指向了旁邊標價八十八一斤的進口車厘子。
顧池在貨架後面聽得直撇嘴,心想這小子真是下血本了,平時在寢室連辣條都要白嫖張川的。
蘇冉冉看了一眼車厘子的標價。
她眉頭一皺:「哎呀媽啊!啥家庭啊吃這玩意兒!八十八一斤,這車厘子是金子打的還是吃了能長生不老啊?搶錢吶!」
季羨魚微微張著紅唇,滿臉呆滯地緩緩轉過頭,看向身邊的顧池:「……」
顧池聳了聳肩,雙手一攤。
沒錯,你沒聽錯,就是這個味兒。
蘇冉冉那張柔弱可愛的臉蛋上寫滿了嫌棄,她一巴掌拍在田戈的肩膀上,力道之大,一鍋燉不下,給田戈拍的腿一嘚瑟:
「田兒啊,聽我的,咱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你瞅瞅這大西瓜,一塊二一斤,保熟保甜!咱倆抱個大西瓜回去,拿勺kuǎi著吃,那不比那破車厘子帶勁多了?再順道買兩根旱黃瓜,晚上蘸大醬吃,老去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