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司醉眼朦朧，眼尾發紅，淚水划過他的臉頰，被月光照著，晶瑩剔透，看起來破碎又惹人憐：
「薇薇，我在努力，我會讓自己更強大到能保護你。」
姜薇嘆了口氣，往前走了幾步，走到黎司的面前，拿著紙巾遞到他手裡。
秦驍野的臉色變得更黑了，壓不住的燥意衝破胸口，他往外走了半步，月光照出他半邊身子的影子，一邊濃黑，一邊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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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薇清澈緩慢，語氣幽深：「黎司，我跟你，都往前看吧。」
「別等了。」
黎司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緩慢睜大，看著姜薇：「薇薇，我可以等的，你，讓我等好嗎？求你了，求求你了。」
「你知道的，我離不開你。」
「多少次我半夜喝多了，在馬桶上吐，想到的都是跟你一起生活的樣子，才讓我撐下來。」
「你是我從小就嚮往的家庭的樣子，我真的不能……」
黎司說著淚水不斷往下掉，手裡的紙巾越抓越緊，可眼前的姜薇越來越模糊。
姜薇低聲：「黎司，我希望的那個人，要義無反顧、不顧一切站在我身邊。」
「我知道你沒辦法，我也能理解你的沒辦法。」
「但，一個人需要另一個人的時刻，其實並不多。只有那些關鍵節點。」
「明明知道我也很難，明明知道我需要陪伴。」
「而那個時候陪我的，是另一個人。」
姜薇低聲：「我那段時間失眠，是他……跟他在一起後，我才能睡好。」
遠處在黑暗裡的秦驍野眼眸深沉又往前走了半步，全身映在月光下，黑色影子上形成一個淡淡微光的輪廓，站在姜薇身後不遠處。
他緩慢彎起嘴角，看著姜薇淺白色的裙擺背影，撲通撲通不斷亂跳的心，緩慢歸位，呼吸卻越來越熱，手心也在出汗，胸膛也熱得不行。
黎司的力氣仿佛被抽空，整個人定在那裡動不了。
姜薇：「還有一句話，送給你，也送給我。」
「愛我所選。」
「當我們每個人都做出自己的選擇後，就，好好珍惜自己的選擇吧。」
「黎司，人生是這樣，被迫選擇，也是自己的選擇。」
「你做出了選擇，我也做出了選擇。」
「認了吧。」
「就算你在原地，我也會一直往前走，沒打算回頭了。」
姜薇邊緩緩把話說出來，邊聞到幾絲烈火硝煙般的味道，不是黎司的。
奇怪。
味道有點熟悉。
黎司全身冰冷，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氧氣被抽光，呼吸困難。
他忽的雙手捂住臉，抽泣著，眼淚順著指縫流出來：「兩年，讓我等你兩年好麼，我至少還抱著希望，即使以後，以後我們沒可能。」
「你不是協議婚姻兩年嗎？」
他把手放下，眼睛濕漉漉的看著姜薇。
姜薇垂眸，是啊，兩年後她和秦驍野……
「不行。」秦驍野的聲音在姜薇身後響起，沉穩帶著戾氣。
姜薇身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噠」「噠」聲。
一種秦驍野踩出的獨有腔調，像雨絲落在海里，又像流星劃入地球，優雅中帶著壓迫感。
姜薇沒回頭，原來，是他的味道啊，難怪那麼熟悉。
秦驍野走過去，手攬住姜薇的肩膀，語氣堅定，又對黎司重複說了一遍：「不行。」
姜薇感覺到一股熱氣穩定從秦驍野身上傳過來，帶著濃烈的荷爾蒙氣味，在周圍游來盪去，像是用氣味占領整個空間。
黎司看見秦驍野，愣了愣，神情陡然變了，從哭唧唧的小狗，變得嚴肅以待，身上帶著些冷然的味道：「如果我偏要等呢？」
秦驍野視線在黎司身上緩慢巡視著，視線里充滿了脅迫和危險：「是麼？」
黎司無視秦驍野侵略性的眼神，認真點頭：「是的。只要你們的婚姻有期限，我一定會等的。」
「我不會破壞你們的婚姻，但我，一定會為自己博一個機會。」
秦驍野對黎司，緩慢陰冷笑了。
他轉頭柔聲對姜薇：「老婆，他好深情啊。」
黎司心一沉：「秦驍野，薇薇她一直在拒絕我，你別為難她。」
姜薇張嘴想解釋，秦驍野的食指抵在姜薇柔軟紅潤的唇上：「噓。」
「老婆，不要說話，聽我說。」
他把姜薇攏了攏，扶住她的肩膀，讓她面對著自己站定。
秦驍野跟姜薇對視著，讓姜薇想起第一次見秦驍野時，他視線裡帶著悠遠的味道，但現在除了悠遠還帶著烈火硝煙的暴戾感。
現在不一樣。
姜薇的心怦怦跳，她跟秦驍野在一起時間久了，了解他身上氣味的變化意味著什麼。
秦驍野的危險值升高了，升高到臨界點。
秦驍野一向自律克制，即使瀕臨危險、臨近崩潰邊緣，也沒有人能看得出來。
但姜薇能通過味道來辨認。
姜薇忽然想起秦驍野之前一遍一遍在床上說過的話：「可以出軌，但出軌後要回來……」
她心咚一聲，原來那句話是對她說的。
秦驍野認為她出軌了。
從那時候開始就認為了嗎？他一直忍著，忍到了今天嗎？那，那股暴戾值，得積累到什麼程度？
秦驍野今天，要爆發了嗎？
姜薇深深吸氣，S級哨兵，要是超過了崩潰邊緣，會……很危險。
她腦中浮現各種新聞，哨兵強暴嚮導報復，哨兵連環殺人……
月光照在秦驍野的臉上，蒙上一層朦朧又神秘的光，讓他看起來危險、恣意、又英俊。
秦驍野身上的荷爾蒙氣息不斷沾染到姜薇身上，帶著濃烈的占有欲，把她包圍。
秦驍野的眼神黑黝黝，一直盯著姜薇，像野獸，盯著自己的獵物，生怕獵物會跑掉似的。
姜薇感覺到那股視線，帶著麻酥酥的危險感，讓人恐懼，又讓人沉溺。
像是要把她吃掉，但吃之前又無比留戀，無比愛戀，專注又深情。
把她放在最愛的那個位置上。
姜薇「咕咚」咽下一口口水，秦驍野的行為完全無法預測。
他本身是危險的，可是人又是那麼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