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蒸騰的熱氣像一層薄紗,將四壁籠得嚴嚴實實。
沈詞整個人陷在這片迷濛之中,胸口悶得厲害,仿佛有人用濕棉花堵住了她的口鼻。
呼吸越來越淺,越來越急。
她微微仰起頭,眼睫上掛著細密的水珠,隨著急促的呼吸輕輕發顫。
意識在濕熱中漂浮,像要溺斃在這團乳白色的混沌里。
就在這時,一雙手從身後探來,穩穩扣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那掌心滾燙,隔著氤氳的水汽,像烙鐵般燙在她的肌膚上。
緊接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輕輕托舉而起,讓她脫離了地磚的支撐。
失重感讓她本能地用雙腿環住了他的腰,將自己搖搖欲墜的重量全然交付。
她靠在他肩上,沉沉地閉著眼。
額頭抵著他的頸窩,感受著他脈搏劇烈的跳動,一下,又一下,震得她耳膜發疼。
她沒有看見——
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裡,暗潮翻湧。
欲望像燒紅的鐵,從瞳孔深處一路灼燒到眼底,幾乎要將周圍薄薄的霧氣點燃。
江鐸垂眸看著她毫無防備的側臉,喉結滾動了一下。
扣在她腰側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水聲嘩嘩,霧氣更濃了。
沈詞是被渴醒的。
睜開眼時,四下漆黑一片。
太陽穴突突地跳著,鈍痛從顱骨深處一層層漫上來——
這是她第一次醉酒。
原來是這種感覺。
沈詞下意識地想撐起身去找水喝,手剛伸出去一點,腰上忽然一緊。
一隻手臂從旁側橫過來,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整個人撈了回去。
後背撞進一個溫熱的胸膛里。
沈詞僵住了。
肌膚相貼。
不是隔著睡衣,不是隔著任何織物,是完完全全、赤誠相見地貼在一起。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那人胸膛的溫度,燙得驚人,還有隨著呼吸起伏的肌肉線條,以及……某個抵在她腰窩處、不容忽視的灼熱。
她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沈詞想起昨晚的事了。
和舍友聚餐,她喝了很多酒,一杯接一杯,後來意識就斷了片。
模糊的記憶里,是江鐸把她從包廂里抱出來的。
她記得自己掛在他脖子上,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話。
後來他們好像一起進了浴室……
沈詞的臉頰在黑暗中燒了起來,燙得能煎雞蛋。
這傢伙,幫她洗澡就不能順手幫她穿一件衣服嗎?
她仔細感受了一下。
除了宿醉的頭痛,身上並沒有任何不適。
沒有酸痛,沒有異樣。
他……到底還是守住了底線。
黑暗中,沈詞側過頭。
她的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能勉強勾勒出他側臉的輪廓。
她的目光往下移了移。
雖然看不見,但她知道。
這傢伙,忍得應該很難受吧。
正胡思亂想著,腰上那條手臂忽然收緊。
江鐸用手臂輕輕一帶,將她翻了個面,讓她正對著自己。
發頂隨即傳來他低沉的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
「睡醒了?」
「……嗯。」
江鐸再次收緊手臂,將她整個人往懷裡攏了攏。
他的胸膛緊貼著她的,心跳聲大得驚人,咚咚地撞進她的耳膜。
「悠悠,」他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氣息灼熱,「我好想你。」
那四個字像是帶著電流,酥酥麻麻地鑽進她心裡。
耳鬢廝磨。
他的鼻尖蹭過她的額角,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眼瞼上。
沈詞閉著眼,任由他的唇一路游移——眉心、鼻尖、臉頰,最後終於銜住了她的唇。
那吻起初很輕,像是試探,漸漸地便失了章法,變得纏綿而深入。
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更燙一些。
不知過了多久,江鐸微微退開些許,唇卻未離她的肌膚,而是輕輕裹住了她的耳垂。
那處本就敏感,被他溫熱的口腔一含,沈詞渾身都顫了一下,從尾椎骨竄起一陣酥麻。
「悠悠,」他的聲音已經啞得不成樣子,滾燙的唇貼著她的耳廓,「我有些忍不住了。」
沈詞渾身發燙,連指尖都是紅的。
她當然感覺得出來。
……抵著她……難受極了。
江鐸在她耳邊喘息,那呼吸又重又急,噴在她頸側激起一片細小的戰慄。
「悠悠,對不起,」他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自責,卻又掩不住那股子壓抑到極致的慾念,「我又孟浪了。」
沈詞咬著下唇,她盯著黑暗中他模糊的輪廓,忽然小聲說了一句:「其實……你可以不用忍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然後驟然變得愈發灼熱。
江鐸的動作頓住了。
「你說什麼?」
沈詞的臉燙得快要燒起來。
她低下頭,把整個臉都埋進了被子裡。
下一秒,「啪」的一聲,床頭的燈被打開了。
昏黃的光線瞬間傾瀉而下。
沈詞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手臂一撈,微微上提,整個人被半抱了起來。
突然接觸到光,她的眼睛不適地眨了好幾下。
當她終於適應了光線,一抬眼,便對上了他那雙眼睛——那裡面像是燃著兩簇幽暗的火,灼熱得要將她整個人都點燃。
在黑暗中尚且可以遮羞,此刻燈光大亮,一切都無所遁形。
沈詞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不著寸縷的上身——寬闊的肩膀,緊實的胸膛,線條流暢的腹肌一路延伸進被子裡。
她只看了一眼,就羞得側過了頭。
江鐸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沙啞而性感。
他低頭埋進她的脖頸間,鼻尖蹭過她跳動的頸動脈,然後一路向下。
溫熱的唇舌掠過鎖骨,在她的肩頭留下濕潤的痕跡,像是要將她一寸寸拆吃入腹。
「江鐸……」
沈詞的聲音有些顫抖,帶著幾分怯意,幾分情動。
江鐸反手握住她攥緊床單的手,修長的手指強硬地擠進她的指縫,與她十指相扣,牢牢地扣在枕側。
「悠悠,」他抬起頭,額角有細密的汗珠,眼神卻認真得可怕,「你真的準備好了嗎?」
沈詞看著他的眼睛。
那裡面有欲望,有克制,有濃得化不開的愛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她忽然就不怕了。
她輕輕回握住他的手。
「嗯。」
那一聲又輕又軟,像是貓爪在他心尖上撓了一下。
江鐸再也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