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系裡的授課老師和領導陸續到齊,在草坪前排的椅子上依次落座。
楚萱萱她們站在學生隊伍最前面,踮著腳朝沈詞揮手:「小詞,快過來,要大合照了!」
沈詞應了一聲,轉頭看向江鐸,輕聲說:「你先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回來。」
江鐸垂眸看著她,沒說話。
下一秒,他忽然俯下身,在眾目睽睽之下,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周圍瞬間爆發出一片起鬨聲,口哨聲、拍手聲、拍照的快門聲混成一片。
沈詞的臉騰地紅了,像被夕陽燒透的雲,可她站在原地,沒有躲開。
「去吧。」
江鐸直起身,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切開了喧鬧。
「我在這裡等你。」
沈詞抿著唇,轉身快步跑向學生隊伍,在舍友給她留的位置上站定。
她前面是一排椅子,坐著系裡的領導和老師們,而她的正前方,恰好是林若辰。
林若辰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筆直。
他沒有看鏡頭,而是微微側過頭,看向不遠處樹蔭下的江鐸。
江鐸就站在那裡,目光灼灼地望向這邊。
在看誰,不言而喻。
林若辰的手在膝蓋上緩緩握緊,指節泛白,又慢慢地、一根一根地鬆開。
他一直以為,江鐸和沈詞之間,不過是年少輕狂的戲言,註定走不長遠。
就算江鐸當真鍾情於她,又能如何?
江家那樣的門第,那樣的家世,怎會允許一個普通商戶之女登堂入室?
他篤定,遲早有一天,江家的長輩遲早會出面,將這段荒唐的交集徹底斬斷。
可他後來才從姐姐林若瑾口中得知,江家夫婦不僅沒有阻撓,反而對沈詞滿意到了骨子裡。
江家父子這些年從不張揚,卻步步為營,一直在生意上不動聲色地扶持沈蕭鳴,只為在暗處替沈詞鋪路,給她添足底氣。
江家上下,早已將沈詞視若珍寶。
林若辰收回視線,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裡空無一物,只余幾道月牙形的紅痕。
攝影師舉起相機,大聲喊著:「老師同學們,看鏡頭——三、二、一!」
快門聲響起的瞬間,沈詞彎起眼睛笑了。
而林若辰坐在她身前,嘴角勉強扯出一個弧度,眼底卻是一片晦澀的暗。
中午,江鐸在離校不遠的一家私房菜館訂了包廂。
其實,江鐸心裡更想和沈詞單獨用餐,畢竟他們已經有好幾天沒有好好在一起吃過一頓飯了。
可一想到畢業後這群女孩兒就要各奔東西,他便安排了這場聚餐。
他不希望沈詞日後想起畢業的這一天,心裡有任何遺憾。
菜上齊後,李悅冉端著酒杯:
「姐妹們,我晚上趕高鐵,就只喝一杯。敬我們大學四年美好的時光,祝我們的友誼長長久久。」
「友誼長長久久!」
楚萱萱一杯接一杯地給余諾和沈詞倒滿,大有要把這頓散夥飯喝到不醉不歸的架勢。
酒過三巡,楚萱萱最先趴下,臉頰貼著桌面,眼睛卻還亮著,直勾勾地盯著沈詞:
「小詞……你和江學長……什麼時候結婚……我要給你當……當伴娘……」
她的舌頭已經不太利索了,可聲音依舊響亮。
余諾本來埋在臂彎里,頭還沒抬起來,手先舉了起來,悶悶的聲音帶著醉意:
「還有我,我也要當伴娘。」
唯一清醒的李悅冉端著杯子,目光在眾人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沈詞身上,微笑著說:
「也記得通知我。無論什麼時候,我都會趕回來的。」
「結……婚?」
沈詞第一次喝醉酒,臉上泛著薄薄的紅暈,眼神有些發飄。
她轉頭看向江鐸,像是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江鐸坐在她身旁,手掌自然地搭在她肩膀上,指腹在她肩頭輕輕按了按。
他看著其他人,嘴角帶著笑,語氣認真:
「等哪天,她決定嫁給我了,我們就會結婚。到時候,一定會通知大家。」
包廂里安靜了一瞬,楚萱萱含糊地「唔」了一聲,像是滿意了,又像是徹底醉過去了。
江鐸低頭看了眼腕錶,時間差不多了。
他看向李悅冉,語氣溫和:「我一會兒讓司機送你們幾個回宿舍。你回去收拾完東西,讓司機直接送你去高鐵站。」
李悅冉點點頭,端起杯子以果汁代酒,朝他舉了舉:「謝謝你,江學長。祝你和小詞永遠幸福。」
江鐸看著她,又低頭看了看身旁眼神迷濛的沈詞,微微頷首:「放心,我們會的。」
邁巴赫在地下停車位停穩。
江鐸先下車,繞到另一側,拉開車門,俯身將沈詞從座椅上抱了出來。
她在他懷裡很輕,很乖,腦袋靠在他胸口,半醉半醒間,手指無意識地攥著他襯衫的前襟,唇間溢出含糊的輕喚:
「……江鐸。」
「我在。」
江鐸低頭,聲音很輕,唇幾乎貼上她的發頂。
電梯到達十一層。
進去後,江鐸抱著她徑直走向浴室。
他一手扶著她的後腰,一手擰開花灑。
水溫漸起,蒸騰的霧氣很快漫上鏡面。
長裙、細帶、內衣……一件一件落在地上。
輪到自己時,他單手解開襯衫的扣子,金屬皮帶扣發出輕微的脆響。
溫水灑在身上的那一刻,沈詞迷濛地睜開了眼睛。
水汽氤氳中,她懵懂地看著江鐸,睫毛上沾著細碎的水珠,眼底映著浴室暖黃的燈光。
她看了他很久,忽然伸出手,將雙臂環上了他的腰,臉頰貼上去,在他濕透的胸膛上輕輕蹭了蹭。
肌膚相貼的那一瞬間,江鐸的呼吸驟然一滯。
水還在往下流,順著他的肩線,流過她的鎖骨,在兩人緊貼的縫隙間匯成溫熱的小溪。
「悠悠……」他喚著她,聲音已經啞得不成樣子。
沈詞仰起臉,眼神依舊迷濛,卻主動湊了上來。
她的唇帶著一絲酒氣,貼上他的下巴,又慢慢尋到他的唇角。
江鐸最後一絲理智轟然崩塌。
他扣住她的後腦,低頭吻了下去。
這個吻不再像白日裡落在她額頭上的那個那般輕柔,而是帶著壓抑了太久的渴望與占有欲,輾轉深入。
水聲淅瀝,蒸騰的霧氣模糊了鏡面,也模糊了彼此的面容,只剩下交錯的呼吸聲和難耐的親吻聲,在密閉的空間裡交織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