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詞的驚呼被掐斷在喉嚨里。
謝書珩的力道大得驚人,指節收攏,像鐵鉗般扣住她纖細的腕骨,將她整個人硬生生拽了回來。
沈詞踉蹌著撞進他懷裡,額頭抵上他的肩。
「放開!」
她掙紮起來,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手臂。
可謝書珩像是感覺不到疼,另一隻手扣上她的腰,將她死死地禁錮在自己的懷裡。
讓她整個人緊緊貼向自己,不留一絲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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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書珩……你瘋了!」
沈詞的聲音因為掙扎和憤怒而發顫。
「是,我瘋了。」
謝書珩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帶著壓抑到極致的喘息,滾燙的氣息盡數噴灑在她的耳畔。
他低垂著頭,將她死死按在心口,仿佛要將她揉碎了嵌進自己的骨血里。
他覺得自己真的快瘋了。
那些不屬於他的記憶,那些日復一日折磨著他的夢境,還有她此刻拼命想要逃離的冷漠,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在他的理智上瘋狂切割。
他們明明都有著前世的記憶。
她明明已經知道,她是他前世終身的遺憾。
可她卻用最冰冷的話語,將他的滿腔痴妄貶得一文不值。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蹭上她冰涼的額角,聲音低得像是在哀求:
「沈詞,你明明同我一樣,相信我們的前世今生。那你就應該知道,我喜歡你……」
對於這份突然的表白,沈詞只覺彆扭。
她能清晰地聽見從裡面傳來的、來往賓客的腳步聲與交談聲。
雖然他們站在陽台的拐角處,可難保不會有人恰好路過,撞破他們此刻這副不清不楚的糾纏。
她又驚又懼,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著。
她對前世那個偶爾來府里的小哥哥印象並不深。
聽到他長大以後竟為了她孤獨一生……
她的心底確實泛起了些許觸動。
但這不代表,她就要為別人的深情和執著做出回應。
「放開我……」
她壓低聲音,渾身都在掙扎。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溫和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悠悠……」
沈詞的掙扎驟然停住。
是江鐸。
謝書珩似乎也被人從夢魘中猛地拽了出來,扣在她腰上的手一僵,眼底的猩紅褪去了些許,恢復了片刻的理智。
他緩緩鬆開了她。
沈詞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慌亂,轉過身去。
只見江鐸正一步一步朝他們走了過來。
她以為他看到自己和他的好哥們摟在一起,會發怒,會質問。
然而,江鐸只是徑直走到了她的身邊。
他垂下眼眸,目光落在她身上,抬起手,動作自然且輕柔地替她整理了一下在掙扎中微亂的鬢髮。
隨後,他順勢伸出手,輕輕摟住了她的肩膀,將她護在自己的身側。
「聊完了嗎?」
他的聲音很是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起伏,只是用那慣常的、低沉的嗓音柔聲說道,「書韻要切蛋糕了,正找你呢。」
沈詞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
江鐸護著她,兩人並肩往宴會廳里走去。
從頭到尾,他連餘光都沒有分給謝書珩半分。
宴會廳里,五光十色的燈光晃得人眼暈。
沈詞看著面前那塊精緻甜美的蛋糕,心裡依舊很亂。
她象徵性地抿了一口,便再也吃不下了。
江鐸站在她身側,手掌自然而然地貼上她後腰,輕輕摟著她同謝書韻辭行 。
司機早已將車停在門口。
江鐸替她拉開車門,待她坐進后座,自己也跟著坐了進來。
車門合上,車廂里只剩下空調運轉極輕的嗡鳴,和兩人交纏的呼吸。
車子平穩地滑入車流。
沈詞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致,不知該如何開口。
「你……」她回過頭,聲音有些發緊,「你有什麼想問的嗎?」
江鐸側過頭,深邃的目光靜靜地落在她臉上,語氣平靜:「你想說嗎?」
他清楚謝書珩的脾性。
若非喜歡到了極致,謝書珩絕不可能在那種場合里如此失禮。
可是,據他所知,沈詞和謝書珩明明並沒有過多的交集。
看著男人波瀾不驚的側臉,沈詞的心底莫名有些發緊,她忍不住輕聲問:
「你生氣了嗎?我們剛才那樣……」
江鐸微微抬起頭,反問了一句:「哪樣?」
話音剛落,他忽然傾身向前,伸手將后座與前座之間那道用來隔絕視線的遮擋板緩緩升了上去。
前座司機的背影被遮擋住了。
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沈詞的脊背下意識地繃直了。
江鐸坐回來,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的禮服是露背的,大片肌膚裸露在微涼的空氣里。
他抬起手,掌心貼上她光裸的後背,緩慢而堅定地撫過她的蝴蝶骨。
那觸感燙得驚人。
「他剛才……」江鐸的聲音在逼仄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沙啞。
「也這樣碰過你嗎?」
沈詞被他問得呼吸一滯,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江鐸似乎並不急於得到答案。
他微微俯身,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拇指輕輕摩挲著她耳後的軟肉,然後低頭,吻上了她的唇。
忽然,他含著她的下唇,輕輕咬了一下,退開半寸,呼吸與她交纏。
「他親過你嗎?」
沈詞幾乎是本能地、直截了當地搖頭。
江鐸盯著她看了兩秒,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似乎有什麼東西沉澱了下去。
他拇指蹭過她微微濕潤的唇角,將她重新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從胸腔里震出來,悶悶的,卻帶著一種篤定的、近乎霸道的溫柔:
「悠悠,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麼,讓他對你如此執著。」
車子碾過路面一顆碎石,輕微地顛簸了一下。
江鐸的手臂收得更緊,將她整個人牢牢鎖在懷裡,像是圈定自己的領地。
「可我知道——」
「你眼裡沒有他。」
「而且……」他拉著長音,再次開口:
「我的悠悠眼光高著呢,除了我,一定不會對別人動心的。」
沈詞心底某個緊繃的地方,被他這句話悄然撫平了。
她順從地垂下眼睫,輕輕「嗯」了一聲。
這一聲極輕的應答,卻像是某種無聲的許可。
江鐸沒有再猶豫。
他低下頭,鼻尖蹭過她下頜的線條,嘴唇精準地覆上了她頸側那片溫熱的肌膚。
他的唇在她跳動的脈搏處流連,舌尖若有似無地掃過那層薄薄的皮膚,感受到她血管下急促的跳動。
沈詞渾身一顫,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不成調的嗚咽。
「別動。」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唇仍貼在她頸間,「讓我親一會兒。」
沈詞仰著頭,後腦抵在車窗上。
他的唇在她頸側游移,然後緩緩向下。
他用手將禮服挑開,在柔軟的地方,輕輕吸吮。
沈詞猛地吸了一口氣,眼前那片光影驟然炸開,碎成無數細密的星點。
迷濛中,她聽見耳邊傳來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篤定,像烙印一樣燙進她耳廓:
「悠悠,你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