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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與你我二人無關

2026-07-26 02:23:11 作者: 二月的大白
  沈詞比誰都清楚,自己絕不該與謝書珩有單獨的接觸。

  可周遭的一切實在太過詭異,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她死死裹挾。

  她的目光死死盯在謝書珩亮起的手機屏幕上,呼吸不由自主地停滯了。

  屏幕上是一幅畫,一幅她再熟悉不過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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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她上一世離世前,最後一個生辰時親手繪下的蘭花圖。

  最上頭那朵蘭花,花瓣舒展如蝶翼。

  而右側第三瓣上,有一點暗褐。

  沈詞還記得那點顏色是怎麼來的。

  當時,她提著筆,想給自己畫一幅生辰賀圖——

  這應該是最後一幅了。

  她知道自己的身子撐不過開春。

  畫到最後一筆時,喉間忽然湧上一股腥甜,她側過頭去咳,指尖卻先一步按在了紙上。

  血珠沁入宣紙,正落在那瓣蘭花上。

  她後來沒有換紙。

  一是沒了力氣,二是覺得……這樣也好。

  還有右下角的朱紅小印。

  篆字細如蚊足,是她親手繪製的。

  她不會看錯。

  那確實是她的畫。

  這件事確鑿無疑,沒有任何可以辯駁的餘地。

  來到這個世界後,沈詞曾反覆確認過,這裡與她的前世毫無關聯,時間線、歷史、人物,通通對不上。

  所以,她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幅本該隨著她前世肉身一同化為灰燼的畫,為什麼會跨越時空,完完整整地出現在謝書珩的手機里……

  北側的陽台處,賓客的喧囂被濾去了一大半 。

  沈詞伸手扶住冰涼的金屬欄杆,掌心那點寒意讓她紛亂的思緒稍稍沉澱。

  微風中,她的裙擺被吹得貼在膝頭,又輕輕盪開。

  謝書珩站在她身側半步遠的地方,手肘隨意地撐在欄杆上。


  「謝學長,」沈詞聲音不高,被風吹得有些散,「你是因為這畫上的印章,才來找我的吧。」

  話一出口,許多原本零散的線索在沈詞腦海中瞬間串聯成線。

  她突然想起來,上次非遺社團舉辦展會時,謝書珩的狀態就有些不對勁。

  如果她猜得不錯,那時展區里恰好擺著她的內畫作品,其中一個磨砂壺比較特殊,那是她第一次嘗試在壺內壁手繪名章。

  當時為了圖順手,她幾乎沒怎麼猶豫,習慣性沿用了上一世的名章。

  也許就是從那個時候起,那枚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的印章,就落入了謝書珩的眼中。

  而謝書珩應該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對她有了疑心,今日來找她解惑。

  她思考著,微微蹙著眉,清澈的眼眸里寫滿了戒備與防備。

  看著她這副模樣,謝書珩忽然覺得心口某個地方空了一下。

  連呼吸都透著難以名狀的澀意。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她在江鐸身邊的樣子。

  他們之間哪怕只是一個眼神的交匯,哪怕只是安靜地並肩而立,都透著一種渾然天成的默契與情誼。

  可明明……明明他和她之間有著更為深刻、更別樣的牽絆。

  憑什麼?

  她對自己如此冷淡?

  謝書珩沒有回答她剛才的問題。

  他垂下眼眸,視線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聲音低沉而緩慢:

  「我最近經常會做一個夢,我說給你聽吧。」

  他將自己反覆做過、早已快要融入骨血里的夢境,一字一句地講給她聽。

  「……最後那個男子終生未娶,他最大的遺憾大概就是自己未曾讓心愛的女子知曉自己的心意。」

  「夢裡那個少年,」他一字一頓,「與我同名同姓。甚至……長著和我一樣的臉。」

  「而夢中的女子……和你同名,亦與你相似。」

  他說著,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似乎在等待她的回應。


  沈詞靜靜地聽著,心底的驚濤駭浪漸漸平息。

  他口中那個「小哥哥」……她確實有些印象。

  很小的時候,府中確實來過這樣一位衣著華貴的少年。

  只不過她那時年幼,未曾問過少年的姓名。

  而且他故事裡的府宅、人物的細節,全都與她前世的記憶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她確信了,謝書珩應該是在某種機緣之下,獲得了一段不屬於他的記憶。

  沈詞一開始確實驚訝,可轉念一想,她自己都能以另一個身份、在另一個軀殼裡重活一世。

  這世間又有什麼光怪陸離的事情是不可能的呢?

  沈詞側過頭。

  謝書珩正看著她,眼底燃著幽暗的火,有希冀,也有執著。

  或許,他在那些不屬於他的前世殘影里,感同身受到了那個少年的執念,以至於如今著了魔一般,將夢裡那個抱憾終身的男子,當成了自己。

  「謝學長,」她開口,聲音微涼,「你講的故事很動人。」

  謝書珩的瞳孔微微一縮。

  眼底的火燃得更旺,也更危險了。

  「但也僅此而已。」

  沈詞說完,往後退了一步。

  「謝學長,就算夢境裡的人和事是真的,」她望著他,目光清明而冷靜。

  「那也是別人的一生,與你我二人無關。」

  謝書珩沒有錯過沈詞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哪怕她極力維持著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可他知道,她與夢中的女子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

  確切的說,那個女子,也許就是她的前世。

  而她同他一樣,不知何時也有了前世的記憶。

  否則,她繪不出相同的名章 。

  不會在車裡,不會在神志不清地狀態下,在他的懷裡說那幅畫,是她畫的。

  可她此刻依舊如此冷淡。

  想要與他撇清這一切的聯繫。

  謝書珩垂在身側的手指一點點蜷縮,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起蒼白的顏色。

  那股被壓抑到極致的、近乎偏執的不甘心,如同藤蔓般在心底瘋狂滋長,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殆盡。

  他眼睜睜看著沈詞又後退了一步,轉身要離開這裡。

  就是那一瞬——謝書珩腦中某根繃了太久的弦,錚然斷裂。

  他猛地向前跨了一步,鞋底砸在青磚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沈詞顯然察覺到了,不由加快了腳步。

  可沒等她走進去,一隻滾燙的手已經攥住了她的手腕。

  「謝——」

  她的驚呼被掐斷在喉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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