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買的。」陳野靠在沙發里，語氣輕描淡寫，好像說的是一輛自行車：「灣流g700。」
鄭悠悠放下水瓶，整個人往前傾了一些，短褲下的腿繃出流暢的線條：「灣流G700？那玩意兒新的要四五個億吧？」
「差不多。」
鄭悠悠看著他，沉默了兩三秒，然後笑了一聲，靠回椅背重新翹起二郎腿：「行，陳老闆，後天我就蹭你的私人飛機了。」
陳野嘴角勾了一下，沒再說話。
鄭悠悠喝完最後一口水站起來：「那我先回去了，後天下午一點半，我到你檀宮門口等你。」
「不用，我順路過去接你。」
鄭悠悠想了想點了點頭，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陳野，你那私人飛機能坐幾個人？」
「灣流G700，最多坐十八個，會議室、臥室、廚房全都有。」
鄭悠悠咬了咬嘴唇，嘴角那抹笑怎麼都壓不下去，最後就說了句：「那我後天帶兩本書上去看，坐你飛機不能白坐。」
陳野看著她走出會所大門，馬尾辮在陽光下甩了一下。
他坐在沙發上沒動，掏出手機給張易發了條消息：「後天我去燕京參加個拍賣會，公司的事你先盯著。」
張易秒回：「好的陳總，資金方面需要預留嗎？」
陳野想了想：「不用，我自己帳戶夠用。」
發完消息他站起來往外走，周師傅還在馬廄那邊忙活，三十匹馬全部安頓好了，食槽里添了新鮮的草料，幾匹汗血已經安靜下來在低頭吃草。
陳野站在馬廄前面看了一會兒，心裡盤算著後天去燕京的事。
古董拍賣會，鄭國棟也在，正好借著這個機會在燕京那邊摸摸路數。
第二天下午，陳野正躺在檀宮的沙發上看手機，劉經理那邊發來了一段視頻，是三十匹馬在新馬廄里吃草散步的樣子。
他隨手轉給了鄭悠悠，對面秒回了一個「好看」的表情包。
他回了一句：「明天下午一點半到你門口接你。」
鄭悠悠回了一個「OK」的手勢。
第三天下午一點十五分，陳野的賓利停在了鄭悠悠家門口。
她今天換了一身淺灰色的休閒西裝外套配白色內搭，下面是一條同樣色系的西裝短褲，露出一雙筆直的腿，腳上踩著一雙低跟的白色皮鞋。
頭髮還是扎著高馬尾，但多戴了一副墨鏡，整個人比平時多了一股利落勁兒。
她拉開副駕門坐進來的時候，陳野上下掃了她一眼：「今天穿這么正式？」
「拍賣會，總不能穿短褲去吧。」鄭悠悠系好安全帶，「你的飛機停在哪個機場？」
「虹橋，公務機樓那邊。」
車子開了二十分鐘到了虹橋機場公務機樓。安檢通道比普通航站樓快得多，地勤人員核對身份之後直接放行。
陳野領著鄭悠悠走到停機坪，一架銀白色的灣流G700靜靜停在那裡，機身流線型的設計在午後的陽光下發著啞光的光澤。
鄭悠悠站在飛機前面仰頭看了幾秒，扭頭看了陳野一眼：「你是真的一點都不聲張，買這種大件跟買菜似的。」
陳野笑了笑沒說話，踩著登機梯走了上去。
買菜？說高了……買棒棒糖差不多。
機艙內部比鄭悠悠想像的大，米白色的真皮座椅分成了兩個區域，前面是六張對坐的沙發椅和一張小會議桌，後面還有一間帶床的臥室和單獨的洗手間。
淺色木紋的內飾搭配著暖色調的氛圍燈，空乘已經準備好了礦泉水和熱毛巾。
鄭悠悠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扭頭打量了一圈，視線落在休息區那張看起來就很軟的大沙發上，然後又收回來看著陳野：「你這飛機買來多久了？」
「快兩星期。」
她點了點頭。
飛機滑行、加速、起飛的過程比民航機平穩得多，推背感不強。
等飛機爬升到巡航高度，陳野解了安全帶站起來，走到休息區在沙發上半躺下來，拍了拍旁邊的位置：「過來坐，別在那杵著。」
鄭悠悠猶豫了兩秒，還是起身走了過去，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
沙發確實軟，整個人陷進去小半截，她側過身靠在扶手上看著陳野。
「看什麼？」陳野挑了挑眉道。
鄭悠悠俏臉一紅，連忙撇過頭去搖了搖頭：「沒什麼……」
午後的陽光從窗戶斜著照進來，在她臉上打了一片暖光。
陳野側過頭看著她，她察覺到他的視線，轉頭對上來：「看什麼？」
「今天挺好看。」
鄭悠悠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她別過臉去看著窗外：「少來這套。」
但她的嘴角彎著，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沒有移開。
陳野的手就放在另一邊的扶手上，兩個人中間隔了一掌寬的距離，誰也沒主動打破那道縫隙。
「你在拍賣會上打算買什麼？」鄭悠悠開口換了個話題，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到了看看再說，有喜歡的就拍。」
飛機在雲層之上平穩地飛著，舷窗外是大片湛藍的天。
她靠在沙發里側著身，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短褲下的皮膚被陽光照得發亮。陳野的目光從她腿上滑過去又收回來，咳嗽了一聲開口：「到了燕京住在哪？」
「我爸訂了王府井那邊的酒店，給你也訂了一間。」
「跟你同一層？」
鄭悠悠偏頭看他，挑了挑眉：「你猜。」
陳野笑了一聲沒接話。窗外的雲層漸漸變薄，下方的城市輪廓開始清晰起來，彎流開始降低高度朝燕京方向俯衝。
他坐直了身體往窗外看了一眼，視線又回到鄭悠悠身上。
她還在看著窗外，側臉的線條在午後的光線下柔和又分明，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
飛機穩穩降落在燕京首都機場公務機停機坪的時候，空乘打開艙門，一股乾燥而微涼的北方空氣涌了進來。
陳野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側頭看向還坐在沙發上的鄭悠悠。
「到了，走吧。」
鄭悠悠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針織衫隨著動作向上扯起一截，露出一小片腰線。
她走到艙門口回頭看了陳野一眼：「第一次坐你的飛機，體驗還行。」
「以後常坐。」
鄭悠悠沒接話，踩著登機梯往下走，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掃在肩上。
陳野跟在她身後下了飛機，一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已經在停機坪邊上等著了，一個穿黑西裝的司機正站在車旁。
鄭悠悠拉開車門回頭看了陳野一眼：「上車吧陳老闆，燕京到了，該去拍賣會見見世面了。」
陳野彎腰坐進車裡，鄭悠悠跟著坐進來，順手關上了車門。
車子駛出機場，朝著市中心的方向開去，車窗外是初秋的燕京城，天高雲淡，街道兩旁的銀杏樹葉子已經開始泛黃。
陳野靠在座椅里偏頭看了鄭悠悠一眼，她也恰好側過頭來，兩個人的視線撞在一起。
她沒躲，他也移開目光，嘴角同時浮起一層若有若無的弧度。
車子平穩地駛入市區，下一站是拍賣會預展的展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