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瞥了她一眼,嘴角掛著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沒再追問。
車子拐了個彎,青草地馬場的黑色大門已經出現在視野里了。
他把車直接開進了場內的停車區,熄了火,解開安全帶的時候才側頭看了她一眼:「到了,下車吧。
鄭悠悠嗯了一聲拉開車門跳下來,動作倒是乾脆,就是耳根那抹還沒完全褪下去的紅出賣了她。
陳野鎖了車帶著她往裡走。還沒走到馬廄那邊,遠遠就看見三排馬廄里已經熱鬧起來了。
周師傅正在最裡面那排馬廄門口調整水槽的位置,幾個工人拿著拖把在清理過道。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新鮮乾草混著馬匹的氣味,比上次來的時候濃了不少。
鄭悠悠腳步頓了一下,側頭看了陳野一眼:「馬到了?」
「早到了。」陳野朝馬廄方向抬了抬下巴:「六輛運馬車一起送來的,劉經理那邊檢疫提前過了,就直接送過來了。」
鄭悠悠沒再多說,步子比剛才快了不少。
她走到第一排馬廄前面停下來,第一匹金色的汗血寶馬正站在欄杆後面低頭吃草。
金色的皮毛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一層流動的光澤,脖頸修長,馬頭偶爾抬起來警覺地看一眼四周。
鄭悠悠站在欄杆前面沒有動,嘴唇微微張著,好一會兒才轉頭看陳野:「這匹就是那匹三千多萬的?」
「三千八百萬,最烈的那匹。」陳野走到她身邊站定:「周師傅說要讓它適應幾天才能上鞍,先別碰它。」
鄭悠悠沒有伸手,只是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目光從第一匹金色的汗血移到旁邊那匹紅棕色的上面,又移到第三匹通體黑金色的上面。
五匹汗血排成一列,每匹的體型和毛色都有細微差異,但那種屬於頂級馬匹的氣場是一樣的,安靜地站在馬廄里也壓不住那股傲氣。
「你一次買五匹這種級別的,以後別家的汗血怕是拿不出手了。」
鄭悠悠說。
陳野沒接話,領著她走到第二排馬廄。十二匹純血馬按照毛色和體型排列著,白色、灰色、深褐色、黑褐色,每匹都精壯結實,站姿挺拔。
鄭悠悠蹲下來看了最近的一匹灰色純血馬,馬好奇地湊過來嗅了嗅她的手指。
「這批純血馬你打算用來做什麼?」她抬頭問。
「放著跑著玩,喜歡騎哪匹騎哪匹。」
鄭悠悠笑了一聲沒說話,站起來往第三排走。
這排馬廄混著阿拉伯、弗里斯蘭和夸特,花色各異。
幾匹通體雪白的阿拉伯馬優雅地站在欄杆後面,旁邊是三匹純黑得發藍的弗里斯蘭,步伐高抬的姿態即便在站立時也能看出訓練痕跡。
她看完一整圈回到第一排那匹金色汗血前面,靠在欄杆上轉過身來看陳野。
臉上的表情比剛才鬆弛了不少,陽光從她身後打過來,把她整個人的輪廓勾得很柔和。
「馬看完了,說好的騎一圈爵士,沒忘吧?」
陳野笑了一聲轉身往馬廄另一頭走:「等著。」
爵士今天狀態不錯,被牽出來的時候打著響鼻,在草地上踩了幾步。
陳野翻身上馬的動作已經比前幾次熟練很多了,坐在馬背上低頭看著鄭悠悠:「上來?」
鄭悠悠也不含糊,踩著馬鐙一跨就坐在了他身後。
馬鞍不算寬,兩個人的身體貼著很緊,她的胸口隔著薄薄的衣服貼在他後背上,呼吸掃過後頸,溫熱而規律。
他後背微微僵了一瞬,然後拉了拉韁繩:「坐穩了。」
爵士邁開步子小跑起來。鄭悠悠雙手本來是撐著馬鞍邊緣的,但跑起來顛了兩下,她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了陳野腰兩側的衣服。
陳野感覺到她手指攥著自己衣服的布料,沒有戳破。
「你要是怕摔了可以抱緊一點。」
「誰怕了。」鄭悠悠嘴硬著,但手沒有鬆開,反而又往前挪了挪。
兩個人之間最後一點空隙也消失了,她的下巴幾乎擱在他肩膀上,呼吸掃過他的耳側。
陳野夾了一下馬腹讓爵士加快速度,風從耳邊刮過去,鄭悠悠的頭髮被吹得揚起來,有幾縷掃到了他臉上。
他沒有躲,偏了偏頭,那幾縷頭髮就擦過他的側臉落在頸窩裡,帶著洗髮水的淡香。
跑了一圈停下來的時候,鄭悠悠鬆開手翻身下了馬,落地的時候腳踝歪了一下,陳野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胳膊。
她站穩之後抬起頭,兩個人的距離不過一拳。
她眨了眨眼,耳根又紅了,臉頰也染上一層淡粉,開口時語氣還是硬的:「謝了。」
陳野低頭看著她,手沒有馬上鬆開,能感覺到她胳膊上微微發燙的體溫。
鄭悠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甩了一下胳膊掙脫他的手,轉身往會所那邊走:「渴了,你這裡有水沒有?」
陳野把爵士交給周師傅,跟在她身後進了會所。
鄭悠悠已經打開了冰箱拿了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灌了兩口,靠在廚房檯面上看著他走進來。
她今天穿得確實比平時少,寬鬆的針織衫下腰線若隱若現,黑色短褲把腿繃得更長了。
陳野走到她面前,伸手從她手裡把水瓶接過來,就著她喝過的瓶口也灌了一口。
鄭悠悠愣了一下,眼睛瞪圓了看著他。
「不介意吧?」陳野把水瓶放回台面。
鄭悠悠咬了咬下唇別過臉去:「你都喝了才問。」
陳野笑了一聲往後退了半步,兩個人站在廚房裡,誰也沒再說話。
鄭悠悠低著頭,手指在檯面上無意識地劃著名圈,過了好一會兒才抬頭看他一眼:「陳野,後天你有空嗎?」
「什麼事?」
「我爸後天要去燕京參加一個古董拍賣會,一個華人收藏界的大亨辦的。」她頓了頓:「聽說有元青花、明代黃花梨家具,還有幾幅海外回流的字畫。
我一個人去太無聊了,你要是沒事也一起來唄?」
陳野靠在冰箱上:「什麼拍賣會?」
「我爸那圈子裡的人都去,你多認識幾個沒壞處。」鄭悠悠聳了聳肩:「反正我話帶到了,去不去你自己定。」
「後天幾點?」
「下午的飛機,頭等艙。」鄭悠悠眼睛亮了一下,但語氣還是故作隨意:「你要是去的話我讓我爸加一張票。」
「行,那就一起去。」
鄭悠悠嘴角壓了一下還是彎了,轉過身假裝拿冰箱裡的水,背對著他的時候肩膀明顯鬆了一下。
陳野看著她的背影走出廚房在沙發上坐下,鄭悠悠拿著水瓶跟出來,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翹起二郎腿。
「那就說好了,後天下午兩點,虹橋T2航站樓見。」
鄭悠悠端著水瓶喝了一口,視線越過瓶口看了他一眼,嘴角彎著沒放下。
「什麼虹橋t2航站?一點檔次都沒有。」陳野雙手環抱,挑著眉看著她。
鄭悠悠也是一愣,疑惑的歪了歪頭。
「後天叫我坐我的私人飛機。」
鄭悠悠小腦袋短路了兩秒,隨後驚訝道:「你……你還有私人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