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點,白江飛的電話響了。
是蔣冬梅打來的。
白江飛沒有猶豫,馬上接通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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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冬梅沒有寒暄,直接開口:
「老劉那邊的貨還要出一批,數量比上次大,時間也更緊。你通過王燕那邊再聯繫一波買家,三天之內出完。」
白江飛沒有立刻回答。
他聽出了蔣冬梅語氣的節奏比上次快——
上次她打電話的時候至少還問了一句:
「方便說話嗎?」。
這次連這句都沒有了。
她急著出手,說明價格已經快到頂了,再不賣就來不及了。
這些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但他沒有說出來,只是問了一句:
「多少?」
「五十噸。價格按行情走,不壓價。」
白江飛沉默了一拍。
五十噸,比第一批翻了一倍不止。
他默默的算了一下自己能拿的提成,心裡那根弦動了一下,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好,我聯繫王燕,有消息了告訴你。」
電話掛斷後,他把手機揣進口袋,走出倉庫,回到超市前台。
老闆娘正低頭看手機,沒有抬頭看他。
他在收銀台後面站了一會兒。
然後拿出手機翻到王燕的號碼,打了一行字:
「晚上有空嗎?有事聊。」
王燕很快回了:
「有空。老地方?」
「嗯。七點。」
……
晚上六點五十,白江飛先到了上次那家餐館。
他挑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來,點了一壺茶,沒有先點菜。
王燕比他晚到了幾分鐘。
推門進來看到角落裡的白江飛,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什麼事這麼急?」
白江飛給她倒了杯茶,沒有鋪墊:
「還有一批貨,五十噸。你老闆那邊還要不要?」
王燕端起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五十噸?比上次多了一倍。」
「價格可以談。」
白江飛的聲音很平靜。
「現在行情在高位,錯過這一波就沒了。」
王燕沒有立刻接話。
她端著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心裡盤算什麼。
白江飛沒有催她,安靜地等著。
過了大約十秒,王燕開口了:
「我問問他。」
她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說了幾句白江飛聽不清的話,語速很快,像是用方言說的。
掛了電話後她對白江飛說:
「他要了。價格按行情走,時間你定。」
白江飛點了點頭,端起自己面前的茶喝了一口,心裡那根弦又動了一下。
他沒有表現得太明顯,只是說:
「那就明天。」
王燕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服務員過來點菜的時候,白江飛隨手翻了翻菜單,報了兩個菜一個湯。
菜端上來之後,兩人安靜地吃完了這頓飯,沒有再多聊這批貨的事。
散場的時候白江飛結了帳。
王燕起身穿外套,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
「你最近接的單子不小。」
白江飛沒有接話。
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你也不賴。」
王燕抿嘴一笑,沒說什麼。
白江飛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去你住的酒店。」
王燕看了他一眼,調侃道:
「怎麼,又想我了?」
白江飛沒有否認:「確實想,每天晚上都想……」
王燕得意的笑了一下:「小樣……迷死你。」
十幾分鐘後。
兩人來到王燕下榻的酒店。
一進屋,白江飛便迫不及待從後面摟住她的腰。
下巴抵在她的肩窩上,在頸側親了一下。
「想死我了。」
王燕轉過身來,咯咯笑道:「這麼猴急?」
「誰叫你這麼美呢?!」
白江飛三兩下便把她的衣服脫了個精光。
然後,低頭直接吻了下去……
王燕猝不及防,像是觸電一般,身體顫了一下。
接下來,水到渠成。
兩人像是多日的情侶,滾在床單上,彼此盡情的索取……
一個多小時後。
兩人才停歇下來。
白江飛一隻手摟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卻依然放在她的柔軟處。
這種感覺真好,暢快淋漓。
「你這次應該能拿到不少回扣吧?」
王燕靠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問。
白江飛淺笑了笑:「應該不少,不過這是我應得的。」
王燕輕笑了一下,沒說話。
過了幾秒,白江飛問:「你這麼拼命,你背後的老闆給你多少報酬?」
王燕沒有直接回答。
白江了愣了一下:「不說拉倒。」
王燕抬頭,看了他一眼:「怎麼?生氣了?」
白江飛笑了笑:「沒生氣。這是你的秘密,不說也很合理。」
王燕頓了頓:「不是我不告訴你,是我真的不知道。我是出賣情報的,只有老闆獲利了,我才能拿到報酬。如果情報有誤,我一分都拿不到,說不定還會……」
後面半句,她沒有說完。
但白江飛明白了。
他愣了幾秒,腦海中忽然想起這次價格猛漲,完全是趙亦可一手操作的。
要不了多久,這中藥材價格不知要縮水多少倍。
到時候,王燕背後的老闆要是虧了,她還拿什麼報酬??
不過,現在他不打算告訴王燕這些。
他需要等一個機會……
……
第二天上午。
白江飛在超市後面的小倉庫里聯繫了老劉那邊的司機,把時間和數量確認了一遍。
五十噸,分兩批裝車,同一地點裝貨,兩台車前後腳出發,目的地是省城外的一個中轉倉庫——
王燕背後的老闆指定的收貨地址。
白江飛沒有去現場,他只負責牽線搭橋,不會出現在任何一個可能被監控拍到的地方。
下午四點多。
他收到王燕發來的消息:
「第一批發車了。」
他回了一個字:「好。」
晚上,第二批貨也順利發出。
白江飛坐在出租屋裡,手裡的手機屏幕亮著,屏幕上是一條銀行到帳通知——
六萬塊,比第一批拿到的錢多了三倍不止。
他盯著那條通知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把通知截圖保存了下來。
這是他第一次刻意保留到帳記錄。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保存。
可能是某種本能在提醒他——
這錢拿得不乾淨,萬一有一天需要自證清白,手裡得有東西。
他沒有把這個念頭想得太深,把手機鎖了屏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前。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床邊蹲下來。
床板是那種老式的木板床。
他把最上面一層床墊掀開,露出下面一塊木板。
木板邊緣有一道細縫。
他用手指卡進去用力往上一抬,木板鬆動了。
他把木板完全拿開,露出床板夾層里放著的一個小東西——
一個銀色U盤。
白江飛把U盤拿在手裡,又回到桌前坐下,把手機里的通話錄音、簡訊截圖、轉帳記錄全部導了一遍,分類存進U盤裡。
蔣冬梅那通催貨的電話錄音,他重點保存了,備註了日期和時間。
做完這些之後他把U盤拔下來,重新塞回床板夾層里,把木板壓好,把床墊鋪回去,動作沒有遲疑。
他關上燈在床邊坐下來,黑暗中坐了一會兒。
窗外的月光透進來落在地板上,他看到自己的影子投在牆上。
如果有一天事情敗露了。
他手裡至少有一張牌可以打。
他不知道這張牌能不能保命。
但他知道手裡有東西和手裡空著,是完全不同的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