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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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亦可坐在書桌前,電腦屏幕上顯示著蔣冬梅剛剛發來的簡報。
其中一行字,引起了她的格外注意——
「晴順縣太子參市場情緒依舊狂熱,農戶仍在持續擴種。」
她看了很久,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很好。這就是我想看到的局面。
瘋狂的種吧,種的越多,我越高興。
到時候,價格一旦暴跌,你們找何穎哭去吧!」
她碎碎的念著,仿佛看到了何穎跌倒的狼狽模樣……
過了片刻。
她打開另一個文件夾,調出了出貨記錄。
兩條渠道——省內的公司、香港的公司。
兩條線並行,互不交叉,各走各的帳。
乾淨、利落——
這正是她想要的結果!
她快速過了一遍數字:
八成已經清掉了,剩下的兩成還在倉庫里壓著,準備在價格最高點出手。
她拿起手機,撥了蔣冬梅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亦可,簡報你看了?」
「看了。」趙亦可靠在椅背上,「雙橋鎮那邊還在擴種?」
「還在擴。白江飛早上匯報說,節後又有幾戶農戶把原本打算種玉米的地也翻出來種太子參了。現在價格在高位,根本聽不進風險提示。」
趙亦可的嘴角動了一下。
「那就讓他們繼續擴。擴得越多,跌的時候越慘。」
她停頓了一下,冷笑一聲:
「剩的那兩成貨,你安排一下,近期全部清掉。價格不要壓得太低,但也不用等最高點,差不多就出。時間比價格重要。」
蔣冬梅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好,我去安排。」
掛了電話後。
趙亦可又看了一遍那份出貨記錄,然後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剩餘兩成貨的去向——
省內的渠道還能走一批,剩下的通過香港那邊出。
兩條線同時走,三天之內應該能清完。
她確認了時間節點,然後拿起手機,翻到曾思明的號碼,按下了撥出鍵。
電話響了三聲才接通。
「趙姐。」
趙亦可沒有寒暄,開門見山 的問:
「你那邊出貨進度怎麼樣了?」
「還剩一批,大概總量的百分之十五左右。買家已經聯繫好了,約定的時間是三天後。」
「時間提前到明天。」
趙亦可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價格可以壓低半個點,讓買家覺得占了便宜。但貨必須在明天之內出完。」
曾思明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趙姐,明天出貨的話,省城那邊的市場可能會有反應……」
「那是你要考慮的事。」趙亦可打斷他,「價格在高位,買家都在觀望。你把貨出了,他們反而會著急。你覺得市場會崩,那也是出貨之後的事。」
曾思明又沉默了片刻,然後應了一聲:「好,我安排。」
趙亦可沒有掛電話。
她頓了一下,又開口:「另外,你在省城那邊放一條消息出去。不用太具體,就說有人在高位套現了,太子參價格可能撐不了多久。」
曾思明問:「現在放?」
「現在。市場越亂越好。」
趙亦可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笑意:
「貨出了,消息散了,我們就可以收手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曾思明說了一聲:
「知道了。」
掛了電話後,趙亦可在心裡確認了一遍時間線——
明天出貨清倉,消息同步放出去,然後切斷所有的渠道。
白江飛、老劉、曾思明、蔣冬梅,每個人只知道自己手頭的那一條線,沒有人能完整地看到整張棋盤。
這是她從布局第一天就定下的規矩。
……
香港,曾思明掛了電話後,坐了很久才動。
他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下午兩點,省城藥材市場還在營業。
他拿起那部專門操作地下渠道的手機翻到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撥了出去,響了兩聲接通了。
他用粵語交代了幾句,大意是讓在省城藥材圈子裡散布一條消息,說「有人正在高位拋貨,太子參價格撐不了太久」。
對方沒有多問,只說了一聲「好」,然後掛了。
曾思明放下手機,又拿起那部日常用的手機翻開聯繫人列表,找到之前談好的買家號碼,重新確認了明天上午的時間、數量和價格。
對方在電話那頭有些遲疑,問了一句:
「時間提前了,價格能不能再讓一點?」
曾思明沉默了一瞬,然後說:「可以。」
他知道這不是最理想的出貨時機,但趙亦可說了明天出完,那就明天出完。
……
與此同時,省城藥材市場。
下午三點多,幾個常年做太子參生意的老面孔在茶樓碰了面,有人說了一句:
「聽說了沒有,有家在大量拋貨?」
另一個人接話:「我這邊也收到風聲了,說價格已經到頭了。」
「那我們怎麼辦?要不要再進貨?」
「風向不對,暫時打住!」
「那手中的貨呢?要不要馬上出手?」
「再等兩天,看情況,實在不行就拋出去……」
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著……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不到半天就傳遍了幾家主要的交易圈。
當天收盤時,太子參的報價雖然沒有明顯下跌,但成交量明顯萎縮了。
好幾家原本打算補貨的商戶都收了手。
消息傳到晴順縣是傍晚。
王德勝盯著交易記錄上那條明顯縮水的成交量。
在辦公室里坐了好一會兒,然後給杜宇明打了個電話:
「縣長,今天下午省城那邊的成交量突然少了將近一半,價格沒跌,但買家全在觀望。」
杜宇明聽完後沉默了兩秒:
「繼續盯著。」
掛了電話後。
他把那條信息轉給了何穎,附了一句:「市場情況變了。」
何穎收到消息時正在食堂吃飯。
她低頭看完那行字,沒有立刻回復。
她心裡猜測——趙亦可開始動作了。
出貨、散消息、製造恐慌,然後清倉走人。
這是她一貫的節奏。
何穎把手機放回桌上,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趙亦可在出招,她在等保底價公告落地。
三天之內,公告一出來,市場再怎麼慌,農戶都有底。
至少,晴順縣不會遇到不可收拾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