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燕聽完後，嘴角彎了一下，像是不信，也像是懶得追問。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白江飛，把被子又拉高了一些，只露出半截肩膀和散在枕頭上的頭髮。
白江飛看著她的背影，沒有繼續解釋，也沒有再追問她為什麼知道自己的名字。
他心裡在琢磨——她知道我是誰，還願意跟我上床，說明她不在乎，或者說她在乎的東西跟身份無關。
「你是省城人？」
白江飛換了個話題。
王燕沒有回頭，聲音悶在枕頭裡：「算是吧，在省城待了很多年。」
「做什麼的？」
「跑腿的。哪裡有事就往哪裡跑，幫人打聽消息、牽線搭橋、傳話遞信。哪個地方要招商了、哪個領導調走了、哪家企業要落地了，我知道的總比普通人早幾天。」
白江飛笑了一下：「那你消息挺靈通的。」
王燕翻過身來，側躺著看著他：「你那個朋友——在晴順縣做什麼生意？」
白江飛沉默了兩秒：「中藥材。」
王燕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這行最近確實熱鬧。太子參價格翻了兩倍多，外地來的人比往年多了一倍不止。你朋友是做收購的，還是做加工的？」
「收購。」白江飛順著她的話說下去，「從農戶手裡收乾貨，再轉手賣給外地來的大客戶。」
王燕點了一下頭，沒有再追問，但她看白江飛的眼神里多了一層東西，像是確認了什麼，又像是還在琢磨什麼。
「你呢？」白江飛反問，「你來晴順縣，是因為這邊有你要打聽的消息？」
王燕想了想：「有人讓我來了解一下這邊中藥材產業的情況。誰在收、誰在賣、價格漲到什麼程度了、縣裡是什麼態度——這些東西，總有人想知道。」
「誰想知道？」
王燕沒有立刻回答，過了幾秒才開口：「省城的一些商人。他們想進這個行當，但不想自己出面。需要有人先摸清楚底，再決定怎麼動。」
白江飛沒有再追問。
他覺得王燕說的應該有一部分是真的，但也沒必要全信，畢竟他自己也是有所保留的。
沉默了一會。
王燕伸手去床頭柜上摸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快十二點了。」
她把手機放回去，側過頭看著白江飛，問了一句：「你明天不用上班？」
「超市的晚班，下午才去。」
「那你可以多睡一會兒。」
白江飛沒有回答，只是把她往自己這邊拉了一下，嘴唇貼在她的頸側。
他沒有急著做什麼，只是安靜地貼在那裡，感受她身上的氣息。
王燕的身體微微繃了一下，又慢慢放鬆了。
她沒有推開他，也沒有主動回應，只是安靜地躺著，任由他的呼吸落在她頸側。
過了幾秒，她的嘴唇擦過他的額角，像是某種默許。
白江飛的手沿著她的腰線慢慢往下，在皮膚上輕輕滑過。
她低聲問：「你不累？」
白江飛笑了一下：「不累。」
她沒再說話，向他靠近了一點，讓他更方便貼近。
他的吻從她的頸側滑到肩頭，又從肩頭回到頸側，然後下移到鎖骨……
王燕的呼吸頓時加快了一些，微喘息道：「一會輕點，別像上次那樣……」
白江飛沒有說話，但動作溫柔了一些，在她胸前的柔軟處停留了很久。
王燕的身體輕輕顫抖，像觸電一般，不時發出一聲聲低沉的聲音。
她抬起手臂環住他的脖子，主動回應，白江飛徹底淪陷在她的美麗與熱情之中……
不知過去了多久，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白江飛平躺著，手臂還搭在王燕肩上。
她側躺在他旁邊，一條腿搭在他腿上，呼吸已經平穩了。
白江飛先開口了：「你電話多少？」
王燕沒有睜眼：「你要我電話幹嘛？」
「萬一以後想找你喝酒，總得有個聯繫方式。」
王燕沉默了兩秒，然後報了一串數字。
白江飛拿過手機存了下來，又打開微信搜了一下，添加好友的請求發了過去。
王燕的手機在床頭柜上亮了一下，她伸手拿過來看了一眼，通過了，然後把手機放回去，繼續閉著眼：
「你平時微信上話多嗎？」
「不多。」
「那就好。話多的人我一般不回。」
白江飛笑了一下。
「睡覺吧。」
王燕「嗯」了一聲，不再說話，呼吸很快變得均勻。
白江飛看了一眼，她已經睡著了。
……
第二天早上，白江飛醒來時，床的另一半是空的。
被子被掀開了一半，枕頭上有明顯的壓痕，但人已經不在了。
床頭柜上多了一杯水，杯底壓著一張便簽紙，上面寫著一行字：「我先走了，有事電話聯繫。」
白江飛坐起來，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他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是王燕通過好友驗證的提示，頭像是一張側臉的剪影，看不出是在哪拍的，背景模糊。
朋友圈三天可見，只有一條動態，是幾個月前轉發的一篇文章，標題是「縣域經濟的風口與風險」，沒有配文。
他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然後掀開被子下了床。
房間裡已經收拾過了——垃圾桶里沒有留下任何東西，保險套不見了，連昨晚抽過的菸頭都被帶走了。
白江飛站在床邊看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遺漏的東西，也沒有發現任何多餘的東西。
他走進衛生間洗了把臉，對著鏡子看了自己幾秒，然後擦了擦臉上的水珠，轉身走出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他走路回出租屋，路上買了兩個包子當早餐，邊走邊吃完。
到了出租屋樓下，他掏出鑰匙開門，推門走進去，在椅子上坐下來。
他拿出手機，翻到王燕的微信對話框，打了一行字：「到了發個信息。」
想了想又刪掉了，沒有發出去。
然後，他翻開那個記錄本地動態的筆記本，在最新的日期下面寫了兩行字：
「認識一個叫王燕的女人——省城來，做信息中介的。對晴順縣中藥材產業有興趣。接觸過兩次。」
寫完他合上本子，放回抽屜里鎖好，然後換了一件乾淨的衣服出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