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多。
何穎剛下課,手機在口袋裡震了兩下。
她看到來電顯示是林晨,走到走廊盡頭才接起來。
林晨的聲音比上次正經了一些:「何書記,那條視頻的渠道我查到了。最早是從一個本地微信群流出來的,群主查不到,虛擬號,但轉發的路徑有一條能追溯到省城的一個中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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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穎問:「中間人是誰?」
林晨的語氣中有些無奈:「省城一個做網絡推廣的,專門接這種單子,拿錢辦事,不問來路。
我托人遞了話過去,對方鬆了口,說發視頻的人他沒見到,錢是通過境外帳戶轉過來的,對方用的是虛擬幣,查不到實名。」
何穎握緊手機沒有說話。
林晨又補了一句:「境外帳戶、虛擬幣、中間人隔了一層,國內根本查不到對方是誰。」
何穎沉默了幾秒:「那對方的目的呢?」
林晨想了一下:「目的很簡單,把視頻推起來,讓輿論發酵。只要東西擴散出去了,他們的事就做完了。至於發酵到哪一步、誰來收場,他們不管。」
何穎沉默了幾秒:「知道了。林晨,辛苦你了。」
林晨笑了一下:「客氣了。」
然後掛了電話。
何穎站在走廊盡頭沒有立刻走,把剛才林晨說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境外帳戶、虛擬幣、中間人隔了一層。
這意味著發視頻的人不在國內,至少操作的鏈條不經過國內常規渠道。
她把手機放回口袋,轉身回了宿舍。
坐下後,她翻開筆記本,在「林晨——輿情渠道」那條記錄下面寫了幾行字:
「境外帳戶——虛擬幣——省城中間人——無法溯源。」
寫完她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然後拿起手機給陳大鵬發了一條消息:
「林晨查到了,發視頻的是境外的人,通過省城中間人操作的,用的是虛擬幣,查不到真實身份。」
陳大鵬很快回覆:「境外?」
何穎嘆了口氣:「對,至少資金是從境外來的。」
陳大鵬沒有再問別的,只回了一句:「那線索到這裡就斷了。」
何穎看著那行字,沒有馬上回復。
她沉思許久,腦海中想起一個人——趙正平的女兒,趙亦可。
會不會是她在背後搗亂?
除了她,還有一個曾思明,不過他在上學,應該不會搞這些小動作。
那就只有趙亦可了。
除此之外,她實在想不出還會有誰?
她也沒有「得罪」過境外的其他人。
……
澳洲,雪梨。
趙亦可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份晴順縣輿情處置的簡報,是蔣冬梅下午發過來的。
她看完簡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正要放下,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蔣冬梅。
接通後,蔣冬梅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亦可,你看了簡報沒有?」
「看了。」
「何穎的應對節奏很快,縣裡第二天上午就發了情況說明,風向轉得比預想的快。」
趙亦可聽完沒有立刻接話,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然後開口:
「這次算她贏了。不過——」
她頓了一下:
「這才是剛開始。走著看吧。」
蔣冬梅在電話那頭沒有接話。
趙亦可又說了一句:「白江飛那邊有什麼動靜?」
蔣冬梅回答:「他每周準時匯報,記錄的挺細,沒有多餘動作。人很安分。」
趙亦可笑了一下:「那就讓他繼續待著。」
……
與此同時,晴順縣。
白江飛把一周的觀察記錄整理好,用手機拍下來發給了老劉。
內容跟他前幾次的匯報沒什麼區別——
鎮上誰家翻了地、誰家買了種苗、誰家去信用社貸了款,白紙黑字,沒有評價。
發完之後,他出門去了那上次那家酒吧。
一進門,便看到吧檯前坐著一個姑娘,那背影有些熟悉。
幾秒鐘後,他認出來了。
這就是上次遇到的那個姑娘,還跟她有了一場露水情緣。
她面前放著一杯酒,正低頭看著手機。
白江飛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來。
姑娘側頭看了他一眼,認出了他,但她沒有開口,只是嘴角動了一下。
白江飛先開口了:「你不是說辦完事就離開晴順縣嗎?」
姑娘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本來是要走的,臨時又有點事耽擱了。」
白江飛沒有接話,端起自己的酒喝了一口。
姑娘側過頭看著他,問了一句:
「你做什麼的?」
白江飛笑了一下:「打工的。」
姑娘也跟著笑了一下:「在哪打工?」
白江飛頓了一下:「超市。」
姑娘沒有再追問,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白江飛反問了一句:「你在這邊還有什麼事要辦?」
姑娘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吧檯後面的酒柜上:「等一個人。」
白江飛沒有追問她等誰,大家都是出來玩的,有些事情沒必要問得太清楚。
兩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姑娘把杯子裡最後一口酒喝完,站起來拿起外套:
「我要走了。」
白江飛看了她一眼,也站了起來。
她往門口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繼續往外走。
白江飛結了帳,跟在後面出了酒吧。
夜風迎面吹來,她把外套裹緊了一些,側頭看了他一眼:「你跟著我幹嘛?」
白江飛淡淡一笑:「順路。」
姑娘的嘴角彎了一下,沒有拆穿他,轉身往酒吧旁邊那條巷子走去。
白江飛跟在她身後。
到巷子口,她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他:「你住哪?」
白江飛回了一句:「城東邊。」
姑娘沉默了兩秒:「我住前面的酒店。」
白江飛沒有接話。
姑娘看了他幾秒:「上去坐坐?」
白江飛笑了笑:「好。」
進門之後。
姑娘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轉過身來看著白江飛。
白江飛站在門口,沒有急著往裡走。
姑娘看了他兩秒:「站著幹嘛?」
白江飛走過去,在她面前停下來,伸手把她垂在臉側的頭髮撥到耳後。
她沒有躲開,抬起頭看著他。
白江飛低下頭吻住她。
她回應了他,抬手搭在他肩上,手指攥著他外套的領口,往自己這邊拉了一下。
白江飛把她放倒在床上,自己俯身壓上去。
他的嘴唇從她唇上移開,沿著下頜線往下滑,落在她頸側。
她微微仰起頭,把頸側的線條露得更開。
白江飛的吻在頸側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落在鎖骨的位置……
……
激情後,她靠床頭坐著,從床頭柜上拿起煙盒,抽出一根點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個煙圈。
白江飛也坐了起來,同樣點燃一根煙。
他側過頭看著她的側臉,看不出在想什麼。
她抽了半根煙,把煙掐滅,摁進菸灰缸里,然後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問了一句:
「你每周都去那家酒吧?」
「不一定,偶爾去。」
「那你一般都什麼時候去?」
「不一定,看心情。」
她笑了一下,沒有再問,把被子拉起來躺了下去。
白江飛掐滅菸頭,身體滑進被窩裡,摟著她的腰,低聲問了一句:「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王燕。你呢?」
「白江飛。」
姑娘淡淡一笑:「我知道。」
白江飛愣住了。
「你知道我的名字?」
「當然知道,在省城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你來晴順縣做什麼?」
白江飛想了想,覺得告訴她也無妨:
「有個朋友在這裡做生意,我來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