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秀的目光越過大廳里嘈雜的人群，精準地落在陸擎川身上：「該你們了。」
她的話音落下之後，那些原本還在低聲議論的嘈雜聲驟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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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冰室像被凍住了一樣，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同一時刻轉向了陸擎川。
他站在人群前方偏左的位置，巨斧垂在身側，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握著斧柄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然後他偏過頭，目光落在陳野身上。
陳野迎上他的目光，雙手一攤，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你是G4939號列車上等級最高的，你來做決定。
陸擎川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當然清楚陳野這個動作的潛台詞。
論等級，他在G4939號列車上的確排在第一位，這一點沒有任何爭議。
但這個最高等級的頭銜，此時此刻反而成了燙手山芋。
陸擎川的目光掃過身後那些G4939號列車乘客。
他的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掠過。
秦照陽整個人已經躲到了陳野身後，縮著脖子，周雅婷站在他旁邊。
秦照陽17級，周雅婷17級，這是G4939號列車上等級偏低的那一批了。
陸擎川的目光在秦照陽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他不可能讓陳野隊裡的人去死，真要是選了秦照陽或周雅婷，陳野第一個就要翻臉。
陸擎川的目光移開之後，又掃過其他方向，神色愈發凝重，按照鍾秀那個按等級從低到高排序的方案，他現在根本沒有辦法選擇。
他深吸一口氣，有了決定。
既然沒有辦法按照等級來選，那就只能學曹兵用最粗暴的方式解決。
他握緊巨斧的斧柄，往前邁了一步。
人群中原本站得還算緊湊的陣型在陸擎川往前邁出那一步的瞬間猛地鬆動了。
有人向兩側散開，有人往後縮了半步，有人下意識地握緊了武器。
其他乘客或許不知道陸擎川是什麼意思，陸擎川也沒讓他們亮出屬性面板。
但蘇謹，王澤這些原G5002號列車上的乘客知道，陸擎川是不會按照等級高低來選擇哪五個人去犧牲的，因為陳野隊伍里就有兩個低等級的。
蘇瑾握著刀柄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他和王澤雖然都是S級但等級在這些乘客中並不高，隊伍里的楊清和夏研等級更低，陸擎川如果要殺她們輕而易舉。
她知道她改變不了什麼，只能希望陸擎川看在陳野的面子上不會對她的隊伍出手了。
就在這時兩道尖銳的破風聲驟然從大廳後方炸開，撕裂了空氣中那層緊繃的沉默。
那聲音來自同一方向，間隔極短，短到幾乎聽不出前後之分，破風聲的速度快得驚人，在冰室中迴蕩開來時還帶著一層細密的氣流渦旋聲。
兩支箭矢分別從兩個不同的角度切過人群。
第一道箭矢裹挾著一層旋轉的氣流，在空氣中拖出一道肉眼可見的渦流軌跡，精準地穿透了並排站著的兩名乘客的後頸。
「噗——！」
兩根脖頸幾乎在同一時刻被貫穿，箭矢的去勢沒有減弱分毫，從第一人的頸側穿入，從第二人的頸側穿出，帶出一道細密的血線，釘在了後方的冰牆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第二道箭矢射向人群後方一處三人聚集的區域。
那三人剛察覺到有人靠近，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箭矢已經從他們之間穿過，精準地洞穿了三個人的要害。
三具身體在箭矢穿過的瞬間猛地僵住，然後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木偶一樣，同時軟塌塌地倒向地面，砸在冰面上發出三道沉悶的聲響。
五具身體倒在血泊中，大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同一時刻轉向了箭矢射來的方向。
姜寧站在人群最後方，冰晶長弓還端在手中，弓弦在微微震顫，一圈細小的氣流在弓弦周圍打著旋兒，尚未完全消散。
他垂下手，將弓身緩緩放低，然後抬眼看向大廳前方，語氣平淡：「現在人數夠了。」
他話音落下，大廳上方那塊半透明的藍色光幕上，溫度數字從-5℃跳到了0℃。
緊接著一聲沉悶的機械響動從正前方傳來，原本平滑如鏡的冰牆上出現了一道門框輪廓，然後整扇門向內緩緩滑開，露出後面一條同樣由冰晶構成的通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扇新出現的門和姜寧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溫凝收回目光，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這姜寧還是一如既往的狠辣。」
顧清歡站在陳野身側，目光從姜寧身上收回來：「這樣也好，不然我們列車上讓哪五個人去犧牲也不好選，他這是在幫陸擎川做選擇。」
陳野沒有立刻接話，他的目光在姜寧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姜寧顯然不敢對秦照陽和周雅婷出手，但他也沒有對等級和天賦都不算高的夏妍和楊清出手，他射殺的五個都是叫不出名字的陌生面孔。
「走吧，下一關。」
陳野收回了目光，率先邁步朝那扇新出現的門走去。
顧清歡沒有多餘的停頓，跟上了他的步伐。
趙海緊隨其後，溫凝，秦照陽和周雅婷快步跟上。
陸擎川站在原地，看著陳野隊伍的背影已經走到了門邊。
他的目光在那五具屍體上停了一瞬，然後收了回來：「我們也走。」
王澤凱、沈南星、古麗娜三人沒有多言，跟著他朝那扇門的方向走去。
曹兵帶著隊伍也動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偏頭看了自己弟弟一眼，然後邁步跟上了前方的人群。
曹焱低著頭跟在隊伍中段，快步穿過那扇門。
剩下的乘客也陸陸續續跟上。
大廳里只剩下了鍾秀的隊伍和姜寧。
鍾秀站在原地，雙手抱胸，目光依然落在姜寧身上。
上次在機械城試煉，姜寧沒有進入控制塔，鍾秀自然也沒有見過姜寧，此時鐘秀看姜寧的眼神中充滿了欣賞之色。
她沒有急著走向那扇門，而是看了大約兩秒，然後偏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楊瀾：「這人倒是很有意思，可惜不是我們列車上的。」
楊瀾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姜寧，又收回視線：「他剛才那兩箭速度很快，精準度也很高，看殺傷力技能品階很高，雖然是突施冷箭，但兩箭就射殺了五人確實不簡單。」
「走吧。」
鍾秀收回了目光，邁步朝那扇門走去，楊瀾和三名年輕隊員緊隨其後。
姜寧站在原地，看著鍾秀隊伍的最後一個身影消失在門後的通道里，然後才邁開腳步，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冰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將那座染著暗紅色血跡的冰室隔絕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