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秀的話音落下，曹兵便動了。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身後那些G4921號列車的乘客，聲音比剛才低沉了幾分：「都把屬性面板亮出來吧。」
片刻的沉默之後，陸陸續續有人喚出了系統面板。
半透明的藍色光幕在幽暗的冰室中陸續亮起。
那些面板上的信息只展示了等級，其他信息依然隱藏著。
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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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體格極為結實，肩寬背厚，他亮出的屬性面板上等級那一行顯示著「Lv25」，天賦評級那一欄同樣是隱藏的，但即便不看面板，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壓迫感也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他身邊聚攏著四名隊員，三人亮出的面板都是24級，一人是23級。
魁梧男人雙目直視曹兵：「曹兵，犧牲十個等級最低的乘客快速安全通關，這個方案確實合理，但既然是按等級來選，我記得你弟弟應該只有19級吧？而且天賦評級只是個B級？」
他停頓了一下，偏頭看向曹焱：「這十個人里要是沒有他，你讓其他人怎麼信服？」
曹焱的臉色變了，他還沒開口，人群中已經有人接上了話。
「石堅說的在理，曹焱的等級在咱們列車上基本就是墊底的了，這十個人里必須有一個是他。」
「確實，咱們G4921號列車上，等級低於20級的人可不多，而且曹焱還只是個B級天賦。總不能讓我們替他死吧？」
「按規矩來。天賦評級先不談，就按等級排，我20級，要死曹焱怎麼也排在我前頭。」
附和的聲音從不同方向傳來，語氣各異。
有人帶著公事公辦的冷淡，有人夾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嘲弄，有人只是單純在陳述事實，但無論語氣如何，指向是同一個方向。
曹兵的面色沉了下去，他的嘴唇動了一下，但聲音還沒出口，他身側的曹焱已經先一步炸了。
「哥！殺了他們！殺了這些廢物！」
曹焱的聲音歇斯底里，雙目赤紅，太陽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猛地轉過頭，目光死死盯在石堅：「你算什麼東西？你一個25級的也敢對我哥指手畫腳？」
石堅站在原地，看著曹焱那副幾近失控的模樣，嘴角慢慢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哦？無能狂怒了？」
「你他媽再說一遍！」曹焱往前邁了一步，雙手攥緊成拳：「哥，殺了他！他現在就是在挑釁你，你如果不殺他，以後誰還會聽你的？殺了他！」
他的聲音已經變得扭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
曹兵站在原地，他偏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又偏頭看了一眼石堅，然後目光在兩人之間停了一瞬，那雙眼睛裡翻湧著複雜到難以分辨的情緒。
「十分鐘已經過去三分鐘了。」
鍾秀的聲音從大廳另一側傳來，不緊不慢，她雙手抱在胸前像是一個正在觀賞一場精彩表演的觀眾。
楊震從人群中快步走了出來。
他走到魁梧男子身邊，壓低聲音：「石堅，你這是在幹什麼？誰死誰活跟你們也沒關係吧？你這樣讓曹哥很難做。」
石堅偏過頭，看了楊震一眼。
他的嘴角依然帶著那個極淡的弧度，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沒有壓低，反而比之前提高了幾分：「我就是看不慣某些人狐假虎威，蠢而不自知的樣子。」
他頓了頓，目光從楊震身上移開，重新落在曹兵的方向：「我這麼做也是為了曹兵考慮，他要是繼續被他那個蠢弟弟拖著，遲早會被害死。」
楊震眉頭微皺，他知道石堅是故意的，G4921號列車上曹兵等級27級，排名第一，石堅25級排名第二，因為曹焱的關係，列車上不少人都是對曹兵有意見的，反而這石堅深得人心。
大廳里的空氣在那一瞬間又降了幾分。
那些原本還在低聲議論的聲音全都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曹兵和曹焱之間那道緊繃的間隙上。
「十分鐘已經過去四分鐘了。」
鍾秀的聲音再次響起。
「哥，你還等什麼呢？殺了石堅，就沒有人敢和你作對了，我早看他不爽了。」
曹焱一邊繼續催促著曹兵，一邊惡狠狠的瞪石堅。
「你給我閉嘴。」
曹兵額頭上青筋暴起，握著黑色巨劍的手指收緊了幾分。
曹焱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曹兵手中的巨劍，瞳孔在那一瞬間收縮了。
他能看到他哥手臂上暴起的青筋，能看到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怒意與糾結交織在一起，他忽然覺得，他哥可能真的會殺了他。
下一刻，曹兵身上再次燃起赤紅色的火焰，赤炎沿著手臂蔓延到黑色巨劍的劍身上。
他的右腳猛然蹬地，腳下的冰面碎裂，整個人如一支離弦的箭矢朝著石堅的方向急射而出。
石堅站在原地，一步未動，連表情都沒有任何變化。
曹兵與他擦肩而過，沖入了後方的人群。
黑色巨劍裹挾著赤炎橫斬而出，精準地切過距離最近的一名年輕男人的脖頸。
那人的頭顱飛起，在半空中翻轉了兩圈，滾落在地面上，無頭的身體晃了一下才向前傾倒。
劍身回收，曹兵的身體沒有絲毫停頓，他的身形轉向側方，劍尖從另一名中年乘客的後胸刺入，從胸前貫穿而出。
他拔出劍身，身體再次轉向，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每一劍的軌跡都簡潔而致命。
大廳里慘叫聲不斷炸開，有人試圖往人群深處擠，有人試圖往牆根跑，有人已經跪下來喊饒命。
但曹兵沒有停。
黑色巨劍上的赤炎在每一次切割中都會在傷口邊緣留下一圈燒焦的痕跡，那些倒下的乘客大多是等級偏低的那一批，連一個像樣的閃避動作都來不及做出。
不到兩分鐘的時間，第十個人倒在了地上。
曹兵站在原地，黑色巨劍垂在身側，劍身上的赤炎緩緩熄滅。
他的呼吸比平時急促了幾分，但幅度不算大。
他拖著沾滿暗紅色血跡的巨劍走回隊伍前方，在經過石堅面前時偏過頭，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是冷冷地看了石堅一眼，然後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走去，一直走到自己隊伍前方才停下腳步。
石堅依然站在原地，一步未動，他嘴角的弧度沒有擴大也沒有消失，只是維持著那個極淺的幅度。
楊震站在他旁邊，偏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
他知道石堅在這一刻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這場試煉結束之後，曹兵在G4921號列車上將毫無信譽可言。
列車上有實力的隊伍都會向石堅靠攏，石堅將會成為G4921號列車上真正的領袖，或許他也是時候換個靠山了。
但是現在他還不能表現出來，冰淵試煉還遠未結束，他默不作聲的又回到了曹兵身邊。
此時大廳上方的藍色光幕上，氣溫顯示已經從-15℃跳到了-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