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穿過長長的冰晶走廊進入了下一個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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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大廳和上一座大廳相差無幾,地面的冰層依然平整如鏡,但溫度明顯更低。
當走在最後的姜寧跨過門檻時,身後那扇厚重的冰門轟然落下,震得整個大殿都在微微發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穹頂中央,和上一關一樣,一道半透明的藍色光幕憑空浮現,一行行文字逐字顯現。
【冰淵試煉:冰室】
【通關規則:當冰室內氣溫達到0℃,開啟通往下一關的通道,擊殺一名冰霜騎士,冰室氣溫上升0.1℃。死亡一名乘客,冰室氣溫上升1℃,冰霜騎士將在十分鐘後激活,十分鐘後每過一分鐘,冰室氣溫下降1℃。】
【當前溫度:-30℃】
秦照陽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整個人縮得更緊了,上一關他還沒緩過來,這會兒凍氣從腳底往上鑽,半個身子都快沒知覺了。
大廳里安靜了幾秒,然後是低沉的議論聲從各處響起。
有人盯著那行冰冷的數字喃喃自語,有人低聲罵了一句。
趙海走到陳野身旁,壓低了聲音:「這和上一關一模一樣,只不過守衛變成了騎士,起始溫度低到-30度,要是還按剛才那套來,三十條人命就沒了。」
「規則在逼迫我們自行減員。」陳野偏頭看向顧清歡:「能感知到極寒冰主嗎?距離我們還有多遠?」
顧清歡已經閉上了眼睛,微微側著頭,精神感知的波紋從她身上擴散開來,無聲無息地向大殿更深處滲透。
片刻後她睜開眼:「還有一段距離,像這樣的大廳,後面還有不少。」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場的人群,補了一句:「如果這一關繼續用人命去填,那下一個冰室就需要犧牲更多的人,等到了極寒冰主面前恐怕就沒剩幾個人了。」
顧清歡的聲音不高,但大殿裡太安靜了,那句話像冰錐一樣扎進了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那些原本還在低聲議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陸擎川開口說道:「這樣的話,那就等怪物出來,擊殺足夠數量的怪物通關。」
曹兵皺著眉沉思了幾秒,然後緩慢地點了一下頭。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一圈,最終落回前方:「確實,上一關已經死了二十個人,如果後面的冰室一直都是這個規則,那面對極寒冰主時就真的沒有多少戰力可用了。」
他在上一次大廳為了保護他弟弟已經殺了五名等級較低的乘客。
這次如果他還像在上個大廳那般,必然會引發列車上其他乘客的公憤,有石堅的隊伍在他也做不到對全列車的絕對壓制。
石堅站在人群的另一側,雙手抱在胸前,嘴角那抹似有若無的弧度又浮了上來。他不緊不慢地開口:「等怪物出來也好。」
他的目光緩緩移過曹焱的方向,話語裡的意味不加掩飾:「怪物會自動篩掉那些不該活下來的人。」
曹焱的臉色瞬間鐵青,他猛地轉頭看向石堅,嘴巴張開,一股火氣已經衝到嗓子眼,但這次他還沒來得及出聲,就被曹兵伸手按住了肩膀。
曹焱咬緊了後槽牙,最終沒有再說話,但攥緊的拳頭和太陽穴上跳動的青筋已經說明了一切。
鍾秀沒有參與討論,顯然她也沒想到第二關還是這個規則。
「既然大家都同意擊殺怪物來通關,那就要全力以赴,儘量在最短時間擊殺足夠數量的怪物。」
陳野收回目光,手掌一翻,龍鱗古戟出現在他手中。
在場沒有人反對。
十分鐘時間轉瞬即逝。
地面開始震顫,冰殿的穹頂都在劇烈抖動,細碎的冰晶從牆壁縫隙中簌簌落下,砸在如鏡的冰面上發出細密的噼啪聲響。
陳野的目光鎖定了大殿正前方的地面。那座冰層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隆起、碎裂、翻卷。
一座冰棺從碎裂的冰面中緩緩升起。
那座冰棺比之前他們在峽谷中見到的任何一座都要高大,通體深藍近乎透明,棺壁厚實如石,表面結著一層霜白色的寒氣。
棺體高約五米,寬約一米半,像一座被封凍的豎立墓碑。
緊接著,第二座、第三座、第四座……整座大殿的地面像是沸騰了一樣,冰層一片接一片地碎裂隆起,藍白色的冰棺從裂縫中密集湧出。
短短十幾秒內,上百座冰棺便整齊地排列在大殿中央,數量比大廳中的乘客人數還多。
「咔——!」
第一座冰棺的棺蓋從正中央裂開了一條縫。
那道裂縫沿著棺面的中線急速向下延伸,裂紋邊緣崩出細碎的冰屑。
然後整塊棺蓋像是被從內部踹開一樣轟然炸裂,碎片向四周飛濺,砸在冰面上發出密集的脆響。
一隻覆蓋著冰晶甲冑的靴子從破碎的棺中踏了出來。
那隻靴子踩在冰面上時,腳底與冰層接觸的瞬間,一圈霜白色的寒氣便向四周無聲擴散,所過之處,本就光滑的冰面又結上了一層細密的白霜。
然後整具身軀從棺中走了出來。
那是一名身高三米出頭的冰霜騎士。通體覆蓋著藍白色的冰晶甲冑,甲冑的線條厚重而冷硬,肩甲寬闊如刃。
它的頭部罩著全覆蓋式頭盔,頭盔的正前方只有一道窄細的目縫,冰藍色的光芒在目縫深處幽幽亮著。
它的右手握著一柄長劍,劍身由冰霜凝結而成,通體泛著寒光。
緊接著,一座接一座的冰棺碎裂開來,棺蓋崩裂的聲響在大殿中連成一片密集的悶響。
藍白色的甲冑從破碎的棺體中依次踏出,寒光在目縫中接二連三地亮起。
上百名冰霜騎士整齊地立於大殿之中。
然後它們動了。
隊列最前方的六名冰霜騎士在同一時刻邁步,甲冑與甲冑之間的縫隙中溢出白霜般的寒氣。
它們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沉重而均勻的節奏,像是某種訓練有素的戰陣推進,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在大殿中來回反射,放大成一片沉悶而壓抑的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