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烈癮> 第305章 情劫

第305章 情劫

2026-08-22 21:13:38 作者: 五命死芒
  夜昭第一次注意到謝清辭,是因為他讓她輸了兩個點。那是她接手梟龍集團以來,頭一回在談判桌上被人逼到連退兩步。阿鬼和雷闖當時臉都黑了,夜昭面上不顯,回去卻把那份合約翻來覆去看了很久。她咬著筆帽,一遍遍復盤謝清辭說過的每一句話,心裡又氣又服。後來幾次交鋒,她都沒占到便宜。

  謝清辭此人,看著溫文爾雅,實則滴水不漏。夜昭恨他恨得牙痒痒,阿鬼說:「昭昭,這小子是不是故意跟你作對?」夜昭冷笑:「他最好別落我手裡。」可她自己也沒注意到,提起謝清辭時,她眉間那點氣,早已和別的對手不同。直到某次晚宴,謝清辭替她擋下一位合作方不懷好意的敬酒,夜昭回頭看他,正對上他極清正的一雙眼。她心口忽然跳漏一拍。夜昭不是拖泥帶水的人,想明白了,便直接問他:「謝清辭,你要不要和我試試?」謝清辭看著她,片刻後笑了,說:「好。」兩人就這麼在一起了。

  夜昭真的喜歡謝清辭。她對這個男人有欣賞,有棋逢對手的快意,也有初次動心的柔軟。她也第一次開始學著去愛一個人。沈鳶看得出來,女兒那陣子整個人都和從前不同。她會發呆,會傻笑,會問一些很細碎的問題。

  沈鳶見過謝清辭一回,印象不壞,覺得這年輕人有涵養,家世和昭昭也算匹配,只是可憐了奈吞那孩子了。夜梟不置可否,只對沈鳶說:「他看著不錯,但和昭昭不合適。」沈鳶當時覺得夜梟吃醋而已,後來才知道,有些事,做父親的反而看得更清楚。

  謝清辭身邊有個養妹,叫謝安然,是他父母早年收養的孤女,怯生生的,像朵一碰就折的花。夜昭不喜歡她,不是善妒,是那女孩看謝清辭的眼神算不上清白。謝清辭只當她是妹妹,處處照顧,也因此和夜昭起了幾次爭執。

  後來有一回,謝安然約夜昭見面,說是想解釋誤會。夜昭去了,兩人不歡而散。當晚謝安然就出了「小車禍」,膝蓋擦傷,哭著說總覺得有人跟著她。謝清辭從醫院回來,臉色極差,直接找到夜昭,說:「安然只是個孤女,她從來不是我們之間的阻礙,你有權有勢,何必跟她計較?」

  夜昭站在原地,像被人當胸潑了一盆冷水。把夜昭的心澆得透涼。她不是不能解釋,是忽然覺得,這段感情里的自己,實在太可憐。她在這段關係里,從來都是被要求體諒的那一個。他沒有問過她一句「你還好嗎」,也沒有問過她「是不是真的」謝清辭看她的目光那麼失望,像她天生就會仗勢欺人。她那樣驕傲的人,最受不得這種眼神。


  夜昭沒再解釋。她回了家,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沈鳶發現她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夜昭坐在露台的藤椅上,指間夾著煙,頭髮散著,眼眶泛紅,人卻靜得像一潭死水。

  沈鳶走過去,蹲下身看她,問她到底怎麼了。夜昭不說話。沈鳶又問,她忽然開口,語氣又冷又硬:「你別管我了好不好。」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可不等她收回,門口已傳來夜梟的聲音。他站在那裡,臉色鐵青,沉聲喊:「夜昭。」那一聲像一記悶雷,砸在夜色里。這是夜梟第一次連名帶姓凶她。夜昭一抖,眼淚刷地就掉了下來。

  沈鳶連忙站起來,擋在父女之間,說:「你別凶她,一定是出事了。」夜梟沒再說話,只盯著女兒。夜昭才哽咽著把謝安然的事,謝清辭的話,一點一點說給他們聽。她說:「我就是覺得沒意思。我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了。」夜梟聽完,太陽穴直跳,氣得手背青筋暴起,拿起手機就要讓人去教訓謝清辭。夜昭卻按住他的手,紅著眼說:「爸,不要。我不想和他有一點牽扯了。」夜梟忍了又忍,最後只把手機放下,把女兒拉進懷裡,說:「我夜梟的女兒,不是誰都能欺負的。你不讓我動他,可以。但你要好好的。」夜昭點頭,把臉埋進他懷裡,終於哭出了聲音。沈鳶在旁看著,心都碎了。

  在那之後她沒再聯繫謝清辭,也沒再問關於他的任何消息。她越發沉靜,把全部心思都放在集團和家裡。奈吞那陣子常來,也不多說什麼,只在旁邊坐著。有時給她帶一份阿蘭做的點心,有時在她書房外放一杯熱茶。他不問,不勸,只是安安靜靜地陪著。

  夜昭有次忽然問:「你等這麼多年,不累嗎?」奈吞看她,說:「等你,我不累。」夜昭:「那萬一等不到呢,萬一我和別人結婚了呢。」奈倫說:「那我會祝福你,我不會破壞你的婚姻,畢竟是你的選擇。但是他要是對你有一絲不好,讓你受一絲委屈,我就會趁虛而入。」夜昭說:「就像現在嗎?」奈吞沒再說話,只是輕輕笑了一下。夜昭說:「真是個傻子。」

  很快又過了半年,夜昭和奈吞在一起了,奈吞開的口,夜昭也確認了自己的心意,她喜歡奈吞,是因為他永遠站在她這邊,不試探,不懷疑,不讓她一個人面對風雨。和家裡宣布兩人在一起那一天,敏倫當場大笑,說:「我兒子總算熬出頭了。」阿蘭紅著眼笑,說:「昭昭,你能選他,我真的高興。」沈鳶知道後也激動得不行,和夜梟說:「昭昭終於想通了。」夜梟仍是不動聲色,只「嗯」了一聲,眼裡卻有了幾分欣慰。


  婚禮臨近,夜昭接到一個電話。謝清辭打來的。他聲音有些疲憊,說:「昭昭,我想見你一面。就一面好嗎?」夜昭沉默幾秒,說:「好,明天見。」掛了電話,她沒多解釋。

  奈吞在旁邊聽見,是謝清辭,沒問,卻明顯有些不安。他手裡拿著一條干毛巾,站在沙發旁,半晌才說:「那明天,我送你。」夜昭看他一眼,說:「不用。」奈吞更緊張了,低聲道:「我……我去接你。」夜昭沒說話,只把吹風機遞給他,說:「幫我吹頭髮。」奈吞接過,極認真地替她吹。暖風嗡嗡響著,誰也沒說話。可奈吞的手一直在抖。夜裡,奈吞睡不著。他想起她和謝清辭在一起的那兩年,想起她為他哭過、笑過、連煙都學會抽了。他怕,明天她會回頭。

  第二天,夜昭化好妝出來,見奈吞坐在客廳里,西裝穿得板正,精神卻不太好。她走到他面前,說:「走啊。」奈吞一愣:「去哪?」夜昭說:「見謝清辭啊。你和我一起去。」奈吞眼底一亮,像被什麼東西瞬間點亮了。他連忙站起來,又強裝鎮定地「嗯」了一聲,手卻不自覺地扯了扯袖口。他本就長得高,如今站在夜昭身側,像一株挺拔的樹。

  謝清辭約在一家私密會所。他見夜昭帶著奈吞進來,明顯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他瘦了許多,眼角有掩不住的疲憊。他說:「之前那件事我知道是安然搞的鬼,是我誤會你了,我一直處理家裡的麻煩,脫不開身。一忙完就馬上回來找你。你怎麼就結婚了?」他上前一步,像要抓住什麼:「昭昭,你和他,是假的吧?你只是想氣我,對不對?」

  夜昭看著他,神色很淡,沒有恨,也沒有舊情。她說:「謝清辭,我以前確實愛過你。但後來不愛了,也是真的。我要結婚了。我愛我的丈夫。」奈吞站在她旁邊,聽見這話,眼眶一下就熱了。他別開臉,死死忍住。謝清辭還想說什麼,夜昭已站起來,說:「今天來,是還你一句話。你問我何必和一個孤女計較,我現在告訴你,我從來不屑計較。我不是輸給了她,是你不配。」她拉起奈吞的手,轉身出門,再沒回頭。謝清辭站在原處,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婚禮辦得盛大而隆重。沈母哭得停不下來,沈父也紅了眼。夜梟領著夜昭走完紅毯,把她的手放在奈吞掌中,說:「護好她。」奈吞站得筆直,說:「我會,夜叔……爸。」夜梟難得笑了。沈鳶站在台下,看著女兒披著白紗,笑得那樣清艷,忽而就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在沙灘上撿貝殼的小女孩,想起她趴在夜梟腿上貼滿貼紙的樣子。怎麼一轉眼,就嫁人了呢。

  新婚夜,賓客散盡,夜昭坐在婚床邊,奈吞反而手足無措。他給她倒水,又替她拆髮夾,動作輕得不像那個在軍中雷厲風行的人。後來他低頭吻她,呼吸灼熱,卻始終克制。他怕她不喜歡,怕她還沒準備好。夜昭被他磨得急了,反手勾住他的脖頸。將他拉下來吻住。奈吞整張臉都紅起來,耳根燙得厲害。可他的手極穩,吻卻輕得像怕弄疼她。一切水到渠成。當遇到那層阻礙時,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從前他總以為,她和謝清辭在一起那麼久,該發生的早已發生。可原來,她從未給過別人。奈吞忽然就落了淚。那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夜昭肩上,燙得她一怔。她抬手摸他的臉,聲音還帶著喘:「哭什麼。」奈吞把臉埋進她頸窩,啞聲道:「我高興。」夜昭笑了,眼角也有些濕。她抱住他,在他耳邊說:「我也慶幸,你沒有放棄我。」奈吞將她摟得更緊,像要把這些年所有等待與歡喜都融進這一夜。窗外月光極好,風也輕。夜昭忽然覺得,自己走了很遠的路,歷經失望、心碎與懷疑,終究還是被這個傻男人穩穩地接住了。原來愛對了人,是這樣安心的事。

  婚後第二年,夜昭生下兒子。夜梟抱著外孫,難得笑得開懷,像抱著當年剛出生的夜昭。沈鳶站在一旁,看夜梟低頭逗弄孩子,心中又軟又嘆。歲月那樣長,又這樣短。兜兜轉轉,終究是圓滿了。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