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二胎孕期

  這次懷孕和上一次很不一樣。沈鳶本以為會重複頭胎的孕吐、腰酸、半夜餓醒，結果除了偶爾犯困，一切如常。她自己都驚訝，和夜梟說這孩子怎麼這麼安分。夜梟說隨你。沈鳶說那晚晚隨你，整日閒不住。夜梟說這樣也很好。她聽後笑了起來，覺得他當爸爸之後寬容了不少，連語氣都軟和下來。

  沈母照舊從華國飛來，這次卻沒有上次那般如臨大敵。她見沈鳶氣色好、吃得香，還總往公司開的視頻會裡鑽，只叮囑了幾句「別太累」，便拉著晚晚去花園裡追蝴蝶。沈父因著那邊公司走不開，每天兩個電話，早一個晚一個，問的都是老幾樣。沈鳶乾脆把手機放免提，一邊回郵件一邊應「嗯」「好」「知道了」。沈父說你別敷衍我，沈鳶說沒有，我聽著呢，晚晚正在喊你。她話音剛落，晚晚就衝著手機喊：「外公！二毛今天生了一隻小天鵝！」沈父在那邊沉默了一下，說不是二毛生的，二毛是公的，小天鵝是母天鵝生的。晚晚說：「就是二毛家的！」沈父笑了，說不愧是我外孫女，有股子機靈勁兒。沈鳶在旁邊聽著，覺得這一老一小聊起天鵝來倒是起勁。

  阿閻來莊園做例行產檢，剛收起聽診器，轉頭看向夜梟，正要開口。夜梟坐在離他不遠的椅子上，端起茶杯，頭也不抬地打斷：「打住。前三個月不能房事，我知道了。」阿閻愣了一下，隨即恢復一貫的冷淡，說：「我想說的是，大嫂最近有些低血糖，晚上別再熬太晚。」沈鳶沒忍住，當場笑出聲。夜梟喝茶的手微微一頓，面上沒什麼變化，只「嗯」了一聲。沈鳶趴在沙發扶手上笑得肩膀直顫，說：「人家阿閻關心我，你倒好，滿腦子就那一件事。」夜梟不接話，把茶杯放回茶几，起身說去書房。阿閻目送他出門，淡淡道：「大哥還是這麼不愛聽醫囑。」沈鳶笑得更厲害了。

  其實夜梟並非不緊張。他只是不再像頭一胎那樣外露，換了種方式。沈鳶半夜偶爾會醒來，發現他不知什麼時候把手貼在她腹上，睡夢中仍護著她。家裡的月嫂和營養師也被他重新調了一遍，請了些適合孕期的。晚晚太小，不懂媽媽肚子裡多了個寶寶是什麼意思，只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使勁往媽媽懷裡撲。沈鳶教她輕輕地摸，她便把小手貼上去，極輕極輕地碰一下，像在摸一朵剛剛開的花。有一天她忽然問：「媽媽，寶寶什麼時候出來？」沈鳶說：「還要等很久。」她點點頭，過了會兒又說：「等她出來，我把我的糖分給她。」沈鳶眼睛微熱，說好。

  晚晚上幼兒園後，放學總有許多話要說。她說班上有個男孩總搶她的小紅花，被奈吞看見了，上去推了那男孩一下。沈鳶問後來呢。晚晚說：「老師來了，奈吞就哭。」沈鳶問奈吞為什麼哭。晚晚一本正經：「他說他手好疼。」沈鳶和夜梟對視一眼，忍笑忍得辛苦。後來敏倫知道了這事，專門打電話給夜梟，問奈吞的表現如何。夜梟說：「主動護人，不錯，就是推完自己先哭了。」敏倫沉默幾秒，說：「回來我給他加兩節拳擊課。」夜梟說：「先等他分清楚疼和委屈再說。」沈鳶在旁邊想，這兩個男人教育孩子的方式，真是各自帶有強烈的職業特色。

  這胎雖比頭胎安穩，卻也不是全然無事。到了四個月，沈鳶的肚子開始顯懷，夜裡睡覺偶爾抽筋。她一動，夜梟就醒，熟練地起身替她揉腿。他手法比前幾年更好了，指腹有力又穩，從腳踝到小腿，一點點把緊繃的筋按開。沈鳶半睡半醒間說：「你以後要是不做梟爺了，可以去開個按摩店。」夜梟說：「只給按你一個人。」她笑了，把臉埋進枕頭，含糊地說了句「那也行」。

  晚晚很黏媽媽，也很黏爸爸，現在又多了個肚裡的孩子。她把自己的玩具和童話書整理了一小箱，說等寶寶出來送給她。有時阿蘭帶奈吞來，晚晚就會拉著奈吞一起給肚子裡的「妹妹」講故事。她聽幼兒園的小朋友說自己的妹妹多好，多可愛，便期待媽媽肚子裡的是妹妹，天天妹妹長妹妹短。阿蘭笑著問：「要是弟弟呢？」晚晚認真想了想，說：「弟弟就跟他一樣嗎。」她指了指奈吞，又補一句，「那也行吧。」奈吞在旁邊安靜地玩積木，聽見這話，抬頭看了晚晚一眼，說：「我不是你弟弟。」沈鳶和阿蘭都笑出了聲。

  轉眼到了懷孕第六個月。沈鳶已經不大去公司了，最多在視頻里開個短會。她每天早晨在莊園裡走一會兒，午後陪晚晚讀繪本。阿蓮變著法子做營養餐，夜梟不管多忙，晚飯一定回來。有時他回來得早，就和沈鳶、晚晚一起坐在湖邊的長椅上吹風。晚晚坐在他們中間，兩條小腿晃晃悠悠，問東問西。她說：「爸爸，以後你能帶我和寶寶去開船嗎？」夜梟說能。她說：「那要很大的船。」夜梟說：「你本來就有夜昭號啊，很大。」晚晚開心地拍手，沈鳶靠在夜梟肩上，看夕陽把湖面染成一片金紅。她忽然覺得，幸福大概就是這樣。不是沒有風浪，而是風浪之後，你和愛的人還能坐在這裡，看同一片湖，說一些有的沒的。

  又過了幾周，沈鳶有次午睡醒來，看見晚晚正小心翼翼地趴在她肚子上，小耳朵貼著，認認真真地聽。她看見沈鳶醒了，小聲說：「媽媽，寶寶在裡面敲我。」沈鳶說：「那是寶寶在跟你打招呼。」晚晚眼睛亮晶晶，對著肚子說：「寶寶，我是姐姐。」她說完還親了一下沈鳶的肚子，動作輕得不行。沈鳶摸她的頭，說：「晚晚一定會是個好姐姐。」晚晚點頭，表情非常鄭重。窗外的風從半開的窗里吹進來，帶著雞蛋花的香氣。沈鳶靠回床上，想，他們再一次做好準備，去迎接一個新的、軟乎乎的小生命，讓他在這個熱鬧而溫柔的家裡，慢慢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