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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鑑定結果

2026-08-18 14:40:01 作者: 五命死芒
  雷闖那一拳之後,傅雲深第二天一早就帶著周蘊去了醫院做親子鑑定。周蘊牽著女兒站在醫院走廊里,一直很安靜,等護士采完血,她才抬頭對傅雲深說了一句話:「如果沒有這個孩子,我不會來打擾你。」

  傅雲深沒有接話,只把繳費單折好放進口袋。等結果的那幾天,傅雲深照常來莊園,照常去咖啡館接蕾蕾。蕾蕾也照常對他笑,問他吃沒吃飯,還會給他留一杯熱美式。但兩個人之間像隔著什麼,誰也沒有開口去問對方的沉默。

  

  周蘊沒再主動找過雷蕾,雷蕾也沒把周蘊找過自己的事告訴傅雲深。她照常籌備婚禮,卻在某天深夜,一個人打車去了一趟城郊。她找到周蘊住的酒店,在樓下站了很久。她本想像電影裡那樣氣沖沖地上去,把所有舊帳都撕開,質問她為什麼這時候回來,質問她究竟想幹什麼,可最後只是坐在酒店對面的花壇邊,給沈鳶打了通電話:「鳶鳶,我好沒用。我想恨她,又恨不起來。我一看到那孩子,就覺得什麼都使不上勁。」

  沈鳶趕到時,蕾蕾正縮在花壇邊,鼻尖凍得發紅,眼睛已經幹了。沈鳶沒說話,陪她坐在冷風裡。過了一會兒,她輕輕開口:「蕾蕾,我們回去。有什麼事,明天再想。」

  蕾蕾抬頭看著她,眼底浮起一層濕氣:「我怕結果出來,我就真的沒有他了。」沈鳶用力握住她的手:「結果出來,也該是兩個人一起面對。你現在一個人扛著,只會更怕。」

  親子鑑定的結果出來那天,傅雲深沒有讓任何人陪。他一個人開車去了醫院。報告封口很好,他坐在車裡,撕開封條,把那張紙從頭看到尾。然後他合上文件,在車裡坐了很久。那個女孩,的確是他的女兒。周蘊沒有撒謊。

  傅雲深回莊園時,阿蓮給他開的門。他看見客廳里多了幾盞燈,沈鳶正在和蕾蕾小聲說話,看見他進來,兩個人都安靜下來。他走到蕾蕾面前,說:「我們聊聊。」

  蕾蕾沒有躲。她跟他走進書房,關上門。傅雲深把報告放在她面前,聲音沉而平,把那些該說的和不該說的都說了。他說他確認了結果,說他願意對那孩子負責,但責任之外,他的選擇不會變。他從來沒想過離開她,從來沒有。

  蕾蕾沉默了很久。她的目光落在那張薄薄的紙上,像要把那些字一個個看穿。然後她抬起頭,說:「傅雲深,我打算把婚禮推遲。」


  傅雲深的呼吸明顯一頓,但沒打斷她。蕾蕾把那張報告輕輕推回他面前,聲音不大,卻很清楚:「我不是要跟你分手。我只是不想在這種時候,糊裡糊塗地嫁給你。如果我們連這些事都沒理清,就想著靠一場婚禮把前面的裂痕蓋過去,我不會真的開心,你也不會。我要等自己弄明白,還要不要繼續;你也要想清楚,你對我,是責任還是喜歡。如果只是因為怕傷害我才說不會走,那這婚不結也罷。」

  傅雲深一言不發,等她說完了,才慢慢蹲下來,握住她放在膝蓋上的手。他的指節冰涼,掌心卻有薄薄的一層汗。他說:「我很清楚我喜歡的是你。但你要時間,我等你。婚禮先取消,不是不結了,是等你真的願意再嫁給我的那天。」他抬頭看她,語氣穩得像一塊鐵,「我不會走。你什麼時候想清楚,我都在。」

  蕾蕾的眼眶一下紅了。她抽回手,站起來背過身,把臉埋進掌心。傅雲深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許久沒有動。然後他的電話響起,是公司的事,他低聲說了幾句好的,我馬上去處理,對雷蕾說道:「公司那邊出了點事,我先送你回家。」蕾蕾說「不用了,你先去忙吧,我和鳶鳶說會話。」傅雲深看著她,摸摸她的頭頂,走了出去。

  等他走後,沈鳶推門進來,看見蕾蕾站在窗前,月光照著她半邊身子。她走過去,輕輕攬住她。蕾蕾終於哭出聲音來,像憋了很久的水閘忽然被拉開,她整個人都在抖,眼淚流得又凶又急,把沈鳶的肩膀都打濕了。她哭著說:「我其實捨不得他。可我要是現在嫁給他,我會看不起自己。」沈鳶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像拍一個受傷的小孩。

  接下來的日子,傅雲深果然沒有離開。他不再提婚禮,卻每天早上照舊來咖啡館,不坐,只點一杯最便宜的美式,打包帶走。蕾蕾不跟他說話,他也不多留。有時候他會在門口站一會兒,等她忙完一波客人,確定她沒事,再離開。

  周蘊偶爾也來,帶著孩子去咖啡館對面的公園玩。蕾蕾看見過兩回,遠遠地,那小女孩笑得很輕,和傅雲深側臉一樣。她沒上去。

  沈鳶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她知道蕾蕾的脾氣,也相信傅雲深對雷蕾的真心。可她也知道,感情里最磨人的,從來不是大吵大鬧,是這些攪在一起、想放放不下、想理理不清的鈍痛。晚晚有時會撲進蕾蕾懷裡,仰著臉說「乾媽不哭」,蕾蕾就笑,說誰哭了,你個小不點懂什麼。晚晚認真地說:「我懂,乾媽眼睛紅紅。」蕾蕾鼻子一酸,又笑出來,把晚晚摟得緊緊的。

  有一天,沈鳶把晚晚哄睡後,和夜梟坐在沙發上說話。她靠在他懷裡,聲音輕輕的:「傅雲深的孩子,終究是存在的。那孩子無辜,蕾蕾也無辜。」夜梟沒說話,只摸了摸她的頭髮。沈鳶又說:「我想幫蕾蕾,又怕越幫越亂。」夜梟低聲道:「有些事,只能她自己做決定。你陪著她就好。」沈鳶點點頭,把臉埋進他胸口。窗外湖面被風吹起一層細紋,像極了他們現在的生活——看似平靜,底下的波瀾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懂。

  過了幾天,蕾蕾來莊園,帶了自己做的司康。她和沈鳶坐在鞦韆上,午後的陽光把兩個人都曬得暖烘烘的。她忽然說:「我昨晚夢到婚禮了。我穿著婚紗站在教堂里,傅雲深站在盡頭對我笑,可是路好長,我怎麼走都走不到他面前。」沈鳶沒說話,只握住她的手。蕾蕾笑了一下,望向遠處湖面上的大毛,說:「我想再等等。不為了他,是為了我自己。」沈鳶看著她,輕聲說:「那我們就慢慢等。」遠處大毛帶著小天鵝排成一排,向岸邊游來,水面上拖出幾道長長的光痕。日子還在往前走,不快,也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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