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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漢東省委,集體傻眼!

2026-08-12 16:51:47 作者: 我真不是撲街阿
  畫面里的女人坐回病床,褲管下方空了一截。

  主持調查的工作人員問道。

  「您經營超市期間,徐江的人向您收過多少錢?」

  「頭一年每月兩千,後來漲到五千,再後來要營業額的一成。」

  「您為什麼報警?」

  「我交不起了,他們砸了店,還把我丈夫打進醫院。」

  「報警以後怎麼處理的?」

  「警察說是生意糾紛,讓我們自己協商。」

  「您的腿怎麼傷的?」

  女人拉起褲管,露出安裝假肢的位置。

  「第二次報警後,他們開車撞我,說是交通事故。」

  「肇事司機受處罰了嗎?」

  「賠了三萬塊,判了一年,出來以後還去我病房罵過我。」

  會議室沒人說話。

  蘇哲將一份舊案處理決定推到桌面。

  「王桂芬案,當年定性為交通肇事。」

  「重新調查發現,肇事司機案發前三分鐘接到徐江電話,事後獲得四十萬元安家費。」

  高育良問道。

  「徐江承認指使了嗎?」

  「承認。」

  「原辦案人員有沒有接受調查?」

  「負責案件的交警大隊副大隊長已經被留置。」

  畫面換到一名中年男人。

  他的左手只有拇指和食指,剩下三根手指齊根缺失。

  「我借了十五萬,半年以後,他們說本息一百一十萬。」

  「還不上怎麼辦?」

  「讓我把廠房轉給建工集團。」

  「你同意了嗎?」

  「沒同意,他們把我帶到砂石場,按著手往機器里塞。」

  「報警了嗎?」

  「報了,派出所說我操作機器不當。」


  「誰逼你簽的筆錄?」

  男人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

  「副所長說,不簽就按騙貸抓我老婆。」

  李達康拿起案件目錄。

  「這件事發生在京海哪個區?」

  「舊廠區。」

  「當時的區委書記是誰?」

  「趙立冬。」

  趙立冬按開話筒。

  「區委書記不可能掌握每一起治安案件。」

  「你確實不可能知道每一起。」

  蘇哲翻過一頁。

  「可受害人先後向區委信訪辦遞交十一封舉報信。」

  「九封被退回派出所,兩封登記為重複信訪。」

  「信訪辦主任韓明後來升任你的市委副秘書長。」

  「幹部提拔經過組織程序,與個案沒有直接關係。」

  「韓明的妻子持有建工集團百分之一點八的代持股份。」

  「這一點我不知情。」

  「記下來。」

  第三段記錄來自戒毒醫院。

  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隔著玻璃,將袖口往上拉,胳膊上留著成排針孔。

  「第一次在哪碰的毒品?」

  「白金瀚。」

  「誰提供的?」

  「瘋驢子手下。」

  「高啟盛參與嗎?」

  「貨就是他的,他說在場子裡賣得快,還讓我們拉同學過來。」

  「拒絕會怎麼樣?」

  「欠的錢翻倍,再拿照片威脅家裡。」

  畫面切到高啟盛的審訊記錄。

  高啟盛坐在鐵椅上,面前擺著從地下賭場查獲的帳本。

  「貨從哪裡進?」

  「南邊。」

  「誰負責運輸?」


  「水產車,冷鏈箱藏貨,檢查站有人接應。」

  「京海一共幾個分銷點?」

  「十七個。」

  「涉及多少人?」

  「我記不清。」

  「電腦里的名單是一百九十三人。」

  「那就按電腦算。」

  「死亡人員呢?」

  高啟盛舔了舔發乾的嘴唇。

  「那不歸我管。」

  「吸食過量死亡的十七人,全都按照意外和突發疾病處理,你怎麼解釋?」

  「他們自己要吸,跟我有什麼關係?」

  這句話傳進會議廳,直播評論馬上鋪滿側屏。

  【這還是普通打架鬥毆?】

  【保護費,故意撞人,毒品,高利貸,全齊了。】

  【剛才替這些人喊冤的帳號呢?】

  【受害人舉報十一回,地方到底在幹什麼?】

  紀錄片沒有停。

  白金瀚一名獲救女孩坐在調查室里,臉部已經做過處理,雙手始終抓著衣角。

  「他們說招聘服務員,底薪六千,我去了以後,身份證和手機都被拿走。」

  「你嘗試離開過嗎?」

  「跑過兩次,第一次被抓回來關了三天,第二次打斷兩根肋骨。」

  「有沒有報警?」

  「一個客人幫我報過。」

  「警察來了嗎?」

  「來了。」

  「結果呢?」

  「經理說我是自願上班,警察問了兩句就走了。」

  「你記得出警人員嗎?」

  「記得,他經常來白金瀚喝酒,不花錢。」

  祁同偉翻看省廳剛送來的名單。

  「這個出警人員已經找到,現任京海市局治安支隊副支隊長。」

  「省廳準備怎麼處理?」

  「立即停職,由省紀委和巡視組調查。」

  「別等會後,現在通知。」

  祁同偉拿出手機,發現鏡頭正對著自己,又把手機交給陸建。

  「聯繫省廳政治部,馬上執行。」

  紀錄片最後出現一名醫生。

  他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牆上還留著結婚照摘走後的印痕。

  「我在地下賭場輸了一百八十萬。」

  「賭場為什麼借錢給你?」

  「他們知道我是外科醫生,讓我替受傷的人處理槍傷和刀傷。」

  「你做過幾次?」

  「十九次。」

  「有沒有正常報案?」

  「沒有。」

  「拒絕過嗎?」

  「拒絕一次,他們把我女兒接走,帶她在遊樂場玩了半天。」

  「你妻子和孩子現在在哪裡?」

  「離婚了,去了外省。」

  視頻結束,屏幕保持黑色。

  蘇哲沒有立刻開口。

  幾秒後,他翻開受害人名冊。

  「紀錄片裡只有六個人。」

  「同類受害者,巡視組登記了一千九百四十二名。」

  「保護費,高利貸,非法拘禁,強迫交易,故意傷害,組織賣淫,販賣毒品。」

  「這些案子在京海存在十幾年。」

  高育良拿起話筒。

  「受害人的遭遇令人痛心,地方政法系統確實存在嚴重問題。」

  「可巡視組也要注意,不能將幹部個人失職擴大到整個漢東省委。」

  「我沒有擴大。」

  「你剛才多次質問省委常委,社會上可能產生誤解。」

  「高書記擔心哪種誤解?」

  「認為省委縱容黑惡勢力。」

  「省委有沒有縱容,調查以後才能下結論。」

  「既然沒有結論,你就不該在直播中作引導性表達。」

  「那我說結論明確的部分。」

  蘇哲合上名冊。

  「高啟強團伙盤踞京海十年,徐江依託白金瀚經營黑惡網絡十五年。」

  「受害者遞交的舉報材料,多次在派出所,區公安分局,市公安局和市委信訪部門之間轉回。」

  「京海政法系統長期失察失管,部分幹部充當保護傘,這個結論已經坐實。」

  趙立冬說道。

  「京海市委承認工作存在漏洞,但十幾年橫跨多屆班子,責任需要具體區分。」

  「當然要區分。」

  「不能把歷史責任全部算到現任班子頭上。」

  「沒人替你算,王海會算。」

  趙立冬的手離開了話筒。

  蘇哲看向沙瑞金。

  「沙書記,剛才高書記問巡視組有什麼成果。」

  「現在我正式回答。」

  「巡視組抓獲兩大黑惡團伙頭目,確認涉團人員一千八百八十六名,重新核查歷史案件五千七百七十二件。」

  「截至目前,已經解救被非法拘禁人員四十三名,凍結涉案資金二十七億元,查封涉案房產一百六十二處。」

  「另外查出政法系統保護傘線索八十一條,涉及處級以上幹部十七人。」

  「這算不算成果?」

  沙瑞金看著面前的匯總表。

  「算。」

  「巡視組有沒有毫無建樹?」

  「沒有。」

  「專項行動方向有沒有問題?」

  沙瑞金停了片刻。

  「從現有成果看,方向沒有問題。」

  高育良想要開口,蘇哲沒有把話筒交出去。

  「還有一句話,我必須在直播里說。」

  「京海兩百七十萬群眾,十幾年都在等一個能說理的地方。」

  「今天播放的每一段記錄,都來自真實案件。」

  「這些人過去不敢說,報了案也沒人管,拿著傷殘鑑定和欠條跑遍部門,最後只換回一句回去等通知。」

  「各位領導同志,這是誰的責任?」

  沒人回答。

  「巡視組進駐以後,京海出現短期混亂,原因已經查清。」

  「黑惡團伙主動製造警情,涉案企業故意停工,網絡公司拿錢造謠,個別幹部提供失實數據。」

  「地方長期沒有解決的問題,不能等巡視組揭開蓋子以後,再反過來指責辦案人員影響穩定。」

  田國富接過話筒。

  「省紀委同意這個判斷。」

  「漢東幹部需要檢討,為什麼舉報材料堆了十幾年,直到中樞巡視組進駐才查出問題。」

  李達康也開了口。

  「京州市委支持徹查。」

  「涉及京州的線索,不論牽到誰,我都配合。」

  高育良轉向他。

  「達康同志,表態要建立在調查事實基礎上。」

  「高書記,受害人都躺在病床上了,還要什麼基礎?」

  「我沒有否認受害事實。」

  「那就先查保護傘,別再圍著巡視組的數據挑字眼。」

  直播評論已經完全換了方向。

  【對不起蘇組長,之前被帶節奏了。】

  【該寫檢查的是地方幹部。】

  【一千九百多名受害者,這些年誰替他們說過話?】

  【請繼續查,別讓保護傘跑了。】

  楊燦俯身提醒。

  「王海完成第一輪談話,他要求馬上出席辨認。」

  「他說了什麼?」

  「京海打砸由趙立冬安排,他負責聯繫徐江,高啟強那邊由另一條線傳話。」

  「另一條線是誰?」

  「他不清楚姓名,只知道來自山水集團。」

  「還有嗎?」

  「有。」

  楊燦把談話摘要放到蘇哲手邊。

  「王海說,趙立冬讓他放心,省政法委會把治安數據做得足夠難看。」

  蘇哲看完最後一行,抬頭望向高育良。

  「高書記,王海還提到了你。」

  高育良把眼鏡重新戴好。

  「提到我什麼?」

  「他說趙立冬告訴他,省里有人會配合京海做數據。」

  「這只是趙立冬單方面說法。」

  「我也這麼認為。」

  「那你為什麼看著我?」

  「因為王海還交出了一段錄音。」

  蘇哲示意工作人員關閉會議廳出口。

  「錄音里的人,稱呼你為高老師。」

  會議廳里的空調還在送風,可趙立冬額頭邊的汗,已經順著太陽穴往下滑。

  蘇哲說完那句高老師以後,沒有急著播放錄音。

  他把話筒往前推了半寸,目光停在高育良身上。

  「高書記,要不要先聽一聽?」

  高育良把鏡布疊好,重新放回眼鏡盒。

  「既然涉及我,當然要聽。」

  「你確定?」

  「蘇組長,公開會議上點到省委副書記,如果沒有證據,這個責任不輕。」

  「我知道。」

  蘇哲看向會務人員。

  「播放。」

  音響里先傳出桌椅挪動的雜音,隨後是王海的聲音。

  「趙市長說了,省里會幫忙把數據做難看,巡視組待不住。」

  另一個聲音比他年紀大,帶著熟人之間才有的隨便。

  「不要說幫忙。」

  「高老師,意思我懂。」

  「你不懂。」

  「政法委只看客觀數據,京海報什麼,省里匯總什麼。」

  「那要是巡視組查出來呢?」

  「查出來也是京海基層統計口徑的問題。」

  錄音到這裡停住。

  會場裡沒有人翻紙。

  高育良端起茶杯,杯蓋和杯口碰了一下,他又把茶杯放了回去。

  「這段錄音,不能證明我授意造假。」

  蘇哲點頭。

  「確實不能。」

  「那你在直播里播放,是不是太草率?」

  「我播放的是王海交出的調查線索。」

  「線索也要核實。」

  「正在核實。」

  高育良看向沙瑞金。

  「沙書記,我申請組織上對這段錄音進行完整鑑定,同時對王海的供述進行交叉核查。」

  沙瑞金沒有馬上接話。

  他面前的材料已經翻到了最後一頁,筆尖停在空白處,遲遲沒寫下去。

  田國富開口了。

  「省紀委可以介入。」

  高育良馬上說道:「我同意省紀委介入,也願意接受組織談話。」

  「高書記這麼配合,挺好。」

  蘇哲把錄音存儲器放回證據袋。

  「不過我提醒一句,巡視組今天公開這段錄音,不是為了當場給誰定罪。」

  「那是為了什麼?」

  「讓全國觀眾知道,京海亂局背後,有人製造混亂,有人遞失實數據,有人借省委工作交流會給巡視組扣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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